李衛軍坐在旁邊，一雙手掌放在膝蓋上，心裡感慨，十年前，他聽見錢響，第一反應就是往自己兜裡扒拉。
如今，他抬起頭開口了，“媽，沒意見，房本上面寫誰的，錢就給誰，第三服裝廠那邊我有工資、有分紅，俺現在自己能夠掙大錢了。”
張翠芬坐在他旁邊，沒有插話，她家現在有錢了，吃穿不愁，連帶著自己家的爹孃，還有兄弟姐妹們都沾光，特別是紅梅，現比她和衛軍都有出息了。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的金鐲子，心裡很滿足，她跟著李衛軍管門店、對賬、跑運輸，早就明白廠裡的錢不是白來的。
誰要是多伸一回手，後頭就得拿十倍的力氣補回來。
杜秀蘭看了李衛軍一眼，“你能說這話，說明這十年沒白乾。”
李衛軍耳朵有點紅，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再吭聲。
張紅梅翻到下一頁，“孩子的教育基金，也單獨列出來了。”
“杜念、杜志朋和趙蓮花，三個孩子每個人都有自己專門的賬戶。”
“錢不拿來買房，也不拿來做生意，只管讀書、生活，還有以後上大學。”
杜念本來趴在桌邊畫畫，聽見自己的名字，立刻抬起了頭，“奶奶，我也有錢？”
杜秀蘭看著她，“有，但不是讓你買糖的。”
杜念眨了眨眼，“那能買幾個洋娃娃？”
杜秀蘭：“你現在都高一了，還要洋娃娃，不行。”
杜念：“我是女孩子嘛，就喜歡洋娃，我買一個呢？”
杜秀蘭好笑看著杜念，“也不行。”
杜念小嘴一撇，“拿我的錢有什麼用？”
趙蓮花在旁邊小聲說道：“念念姐，錢是讓咱們讀書的。”
杜念想了想，“那我多讀點書，以後自己買洋娃娃。”
杜秀蘭沒忍住，笑了一下，“這還差不多。”
張紅梅又拿出一份單獨的檔案，“媽，這是紅星總廠老工人的養老安排，您名下省城那幾處房產的收益，己經按您的意思劃出一部分，放進專門賬戶，跟著紅星最早乾的那批老師傅、裁剪工和縫紉工，退休以後每個月都有補貼。”
劉翠鳳聽見這話，手裡的筷子停住了，她想起了紅星最早的那幾年。
那時候工廠小，機器少，工人們經常忙到半夜，白天還要回家照顧孩子，有人跟著紅星幹了十年，也有人幹得更久。
如今廠子大了，訂單多了，許多老人卻拿不動剪刀，也踩不動縫紉機了。
杜秀蘭說道：“他們跟著紅星吃過苦，廠子做大了，不能把人忘了，該給的養老錢，一分不能少。”
杜秀芳點點頭，“姐，紅旗鎮總廠那邊的老工人，俺也會盯著，誰該領多少，什麼時候領，都寫在名單上。”
杜秀蘭嗯了一聲，“賬要清，人心也要清。”
飯桌上安靜了一會兒，杜老太抬手擦了擦眼角，“俺以前哪敢想這些，那時候家裡窮，孩子們連一件新衣服都捨不得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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