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盧韞雪再醒過來時,已是次日,天色暗了下來,她發現自己被關在一間農舍裡。
雙手被反綁在身後,喉嚨乾渴,讓她忍不住乾咳起來。
門被推開,一個賊眉鼠眼的矮胖男人走了進來,用不懷好意地目光上下打量著她。
盧韞雪聲音沙啞道:“我渴了,能否給我一點水喝?”
矮胖男人解開腰間水囊扔到她面前,一邊替她鬆綁,一邊威脅道:“我勸你老實點,這荒山野嶺的,常有野獸出沒,你要是敢亂跑,只會死的更快。”
盧韞雪乖乖應了,開啟水囊喝了幾口,才覺得重新活了過來。
矮胖男人驚奇道:“你這小娘們看著嬌滴滴的,膽子倒是大,竟然一點也不知道怕。”
盧韞雪苦笑道:“自然是怕的,但好漢既然將我綁到這裡,想來是不會殺我了。事到如今,能撿回一條命便是萬幸。”
矮胖男人“嘿嘿”笑道:“你這小娘們倒是想的開,實話告訴你,有人跟我們兄弟倆買你的命。但你這張臉長得好,命不該絕,只要你乖乖聽話,往後有你的好日子過。”
盧韞雪正要細問,門又被推開,一個高大男人提著乾糧走進來,甕聲甕氣道:“行了,別跟她廢話了,等到了地方,自然會有人調教她。”
矮胖男人似乎對他的話非常信服,隨即不再多言,拿出一張胡餅塞進盧韞雪手中道:“快吃吧,等明日一早咱們還要趕船。”
盧韞雪渾身顫抖,低著頭接過胡餅。矮胖男人察覺出異樣,見她臉色蒼白,只當她是被嚇得,哼笑道:“你乖乖聽話,就能少吃點苦頭。若是膽敢想著逃跑,我這位兄弟可是殺人不眨眼,手上的人命早已數不清,多你一個也不多。”
盧韞雪垂眸不語,像是被嚇壞了,心中卻已驚濤駭浪。她死死攥著指尖,心中翻滾著滔天恨意。
高大男人看了她一眼,下意識側頭避開自己少了耳朵的半邊臉,冷聲對矮胖男人道:“尤二,你先去睡,下半夜再換你守夜。”
尤二樂呵呵地去了外間床上躺下睡,很快便響起了震天響的呼嚕聲。
高大男人坐在桌邊一言不發閉目養神,可那身形緊繃,顯然隨時警戒。
盧韞雪悄悄抬頭打量他,竟與十年前並無什麼變化,仍是那般凶神惡煞。
竟然真是當年殺害母親的兇手。
當年盧韞雪才七歲,心智尚還懵懂,卻早已明白了死亡的意義。
不過轉眼功夫,母親變成了躺在地上的屍體,血流了滿地。而她抬頭匆匆一瞥,看見的那個缺了一隻耳朵的兇手,後來無數次出現在她的噩夢中。
這張臉盧韞雪想忘也忘不掉,真的是他!
盧韞雪閉上眼睛,整理自己眼下的處境。無論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自己都不能坐以待斃,等明日上了船,便是插翅難逃,今晚可能就是最後的逃跑機會。
屋外傳來陣陣蟲鳴聲,屋裡的陳設十分簡陋,甚至處處鋪滿了灰塵,再結合尤二的話,盧韞雪猜測這裡應該是獵人在山中用來過渡的小屋。
那麼這間屋子一定建在半山腰,往上就是地形複雜的山林,往下連線著下山的路。
盧韞雪閉目假寐,等待合適的時機。
好在老天保佑。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雖然聲音輕微,但盧韞雪很快就認出,這是蛇類爬行特有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