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安堂內一片寂靜。
老夫人閉目養神，手裡不停地轉著念珠，“噠噠”聲不絕於耳，聽得人心煩意亂。
古媽媽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這樣的場面沈羨之並不陌生，從前在宮裡，更多提心吊膽的場面也不少見，也都一一過來了。
只是她今日渾身痠痛，骨頭都跟散了架似的，才站了半個時辰，臉色便隱隱開始發白。
雙沂面露憂色，壯著膽子開口道：“老夫人息怒，姨娘身子弱，站不了太久。”
老夫人手裡動作猛地一停，這才睜開眼睛，衝古媽媽使了個眼色。
古媽媽上前，揚手就往雙沂臉上打去，卻被盧韞雪攔住了。
盧韞雪轉頭看著高位之上的人道：“老夫人，雙沂只是護主心切，還請老夫人開恩。”
她嘴裡說著恭敬的話，手下卻毫不客氣地甩開了古媽媽的手，護在雙沂面前。
老夫人瞪著眼睛，喝道：“反了你了！”
盧韞雪跪下道：“老夫人對妾身不滿，要打要罰，妾身都受著。但雙沂無辜，何必代我受過。”
老夫人手指著她，神色陰鷙：“好，好，好，你倒是個爽快性子。既然知道我對你不滿，還敢如此頂撞，是仗著世子寵愛，半點也不把我放在眼裡！”
盧韞雪恭順道：“妾身不敢，老夫人是侯府的老祖宗，妾身不過是個世子妾。老夫人要打要罰，妾身都只能受著，不敢有半點怨言。”
老夫人冷笑，已經看穿了盧韞雪看似恭順的表象，“好一個以退為進，我此刻若罰了你，只怕你在世子耳邊吹風，讓我們祖孫之間齟齬更甚。我是不便插手孫兒房中之事，但世子妃總能管得了你這個妾室，你且等著。”
盧韞雪心下一沉。
有丫鬟端著托盤進來，古媽媽道：“盧姨娘，你該知道規矩。世子妃進門之前，妾室不得有孕在先，這碗避子湯是老夫人親自賞的，你趁熱喝了吧。”
盧韞雪暗暗嘆了口氣，端起那碗苦汁子一飲而盡。一股腥味直衝天靈蓋，讓她險些忍不住吐出來。
老夫人冰冷的聲音傳來：“只要嫡子一日未出生，你就一日不得斷避子湯。若是膽敢動歪心思，先想仔細自己有沒有命生下來。”
等盧韞雪走了，古媽媽蹙眉道：“老夫人就這麼放過盧氏了？”
老夫人嘆道：“這盧氏若只是個尋常妾室，我狠下心，不怕死後下地獄，自然是有法子讓她悄沒聲的消失。可偏偏是皇上賜婚的貴妾，皇后娘娘那頭也記掛著，不能動手。”
古媽媽道：“那也該叫她吃些苦頭，否則豈非縱得她越發肆無忌憚？”
老夫人卻搖頭不語，羨之顯然是被這狐狸精迷了心竅，她此刻越是從中作梗，反倒越是讓羨之憐惜盧氏。
眼下要緊的是趕緊娶一個貌美溫婉的世子妃進門，等日子久了，誕下嫡子，羨之自然會明白正妻的好。
盧氏能仰仗的只有男人的寵愛，可等這份寵愛被正妻和嫡子刮分後，還能維持多久？
從慈安堂出來，盧韞雪終於忍不住，彎腰在花壇邊吐了個昏天黑地。直到吐出酸水來，才終於罷休。
雙沂紅著眼眶道：“老夫人這藥下的也太重了，半分也不顧忌姐姐的身體。”
盧韞雪搖頭道：“無妨，就算老夫人不賜藥，我也得自己去抓藥，我不能懷上孩子。”她握住雙沂的手道：“雙沂，再忍一忍，咱們不會再在這裡待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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