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心當初是她自己設計的這一場戲。
盧韞雪苦笑道：“世子爺不必如此，我本就欺瞞利用了你，即便你此刻將我趕出去，也是我應得的報應。”
沈羨之將她的手握在懷裡，堅定地搖頭道：“雪兒，我絕不會放你走。你可以欺瞞我、利用我，甚至算計我，但你已經招惹了我，就不能再拋棄我。”
沈羨之略一用力，盧韞雪便撲進他懷裡，耳邊是他堅定而有力的心跳聲。
“雪兒，我已經認定了要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我絕不食言，你也不許逃，好不好？”
沈羨之輕而鄭重地在盧韞雪額角落在一吻，目光堅定而幽深，一瞬不瞬地看著她，顯然是不得到她的答案不罷休。
盧韞雪緩緩答道：“好。”
沈羨之猝然露出笑容，霎時便從冰天雪地化作春風拂面。
盧韞雪在心底嘆了口氣，她說過無數謊話，卻是頭一次開口時這般艱難。
果然最不該欠感情債。
定安侯有愧於朱氏，也要顧忌幼子的顏面，並未休妻，而是和離。
老夫人知道也未說什麼，只長長地嘆了口氣，又叫來靜明師太講經。大約只能讓自己超脫世俗，才能平心靜氣。
梁氏唉聲嘆氣，馮氏竟也沒有落井下石。
方才她跳的最高，一副簡直恨不得將朱氏浸豬籠的模樣，此刻得知朱氏被和離，卻又長吁短嘆起來。大約都是女人，難免兔死狐悲。
朱氏維持著最後的體面，指使自己的陪嫁下人，先將嫁妝送回朱家。
然後她去了慈安堂，跪在老夫人面前，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頭。
“兒媳嫁過來這些年，對侯府勞心勞力，對老夫人恭敬孝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只求兒媳走後，老夫人念在昔日的情分上對堂兒多加照拂。”
老夫人沉聲道：“堂兒是我們沈家的血脈，我的親孫子，我自會庇護他。你既已不是沈家婦，便不必再記掛沈家人了，往後一別兩寬，各自安好吧。”
朱氏紅了眼眶，又深深磕了個頭。
老夫人有些不忍，嘆道：“今夜你再去陪堂兒最後一晚吧，明日一早，趁著天還未亮，悄悄的走吧。”
朱氏感激道：“多謝老夫人。”
這一夜，朱氏將兒子摟在懷裡，就像小時候一樣拍哄著他入睡。無人之際，她終於落下淚來：“我的兒，是為娘對不起你。”
她痛的撕心裂肺，卻只能默默哭泣。
沈睢堂無知無覺，在母親懷中幸福安睡，全然不知這是此生最後一次與母親相處。
沈睢堂很無辜，朱氏瞧著也很可憐。可盧韞雪的母親更無辜，當年的盧韞雪更可憐。
只怪沈睢堂託生錯了肚子，成了朱氏的孩子。
朱氏一夜未眠，直到暮色散去，天邊泛起魚肚白，離開的時辰到了。
她戀戀不捨地放下兒子，狠了心，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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