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歸於盡？
盧韞雪搖頭：“你想多了，我是想要為母親報仇，可不是以賠上自己性命為代價。我想讓你死，是因為你該死，可我還想好好活著。”
她笑著說：“朱餘容，你不是輸了，你是要死了。”
說罷，不等朱氏反應，盧韞雪已轉身離開。
若是想要同歸於盡，盧韞雪有無數個機會悄悄了結朱氏。可她只要動手，就會留下致命的破綻。
最好的復仇，是在背後推波助瀾，讓敵人自己作死。
從前在宮裡的時候，盧韞雪常聽宮女抱怨自己命苦。
一入宮門，便是腦袋提在褲腰帶上活著，即便僥倖活下來，等熬到二十五歲再出宮，也已經是個老姑娘。
最後的下場往往不是給人老男人當填房，要就是嫁不出去，一輩子在孃家當牛做馬，被人指指點點。
所以多是家裡活不下去，才會被賣進宮裡為奴。
可這已經是盧韞雪捨命為自己爭來的。
背後那道傷口如今依舊猙獰，可想而知當時的兇險。但她若不為自己一搏，便只能被困在皇家園林，夜夜夢見母親慘死，在噩夢中蹉跎半生，等到了年歲再被趕出去。
她想為母親報仇，更想為自己掙一個好前程。
嬪妃爭寵晉位，官員拜相封侯，商人逐利，書生登科，人人都想要一個好前程，憑什麼她要渾渾噩噩蹉跎一生？
可惜了，若非忌憚太子，她可以留在侯府，留在沈羨之身邊做個受寵的貴妾。
朱氏錯了。
憑藉皇后庇護和她的手腕，即便將來世子妃進門，也奈何不了她。她不怕鬥，因為她總會贏，她會在侯府過得很好。
可惜，真是可惜。
好在這些年在鳳儀宮，她做的足夠多，足夠好。皇后留不住她，也怕殺不了她，後患無窮。
好在她早有打算，皇后欣慰於她的識相，沒想著入東宮爭寵，所以給的嫁妝不少。除了這些明面上的衣裳首飾，還有很多銀錢，足夠她帶著雙沂和從安錦衣玉食過完下半輩子。
盧韞雪走出門，沈羨之還在門外等著。
四目相對，一時無言。
沈羨之伸手過來牽住她，回了蒹葭軒。一路上無話，進了屋，他才開口問道：“你孃的忌日是何時？”
盧韞雪身體一僵，暗暗嘆了口氣，說道：“是三月初八，上巳節後五日。”
沈羨之的語氣有些危險：“當初你去西山上香祈福時遇刺，此事當真是朱氏做的嗎？”
他氣她以身犯險，滿心後怕。
盧韞雪抬頭看著他，神色如常道：“自然是朱氏所為，世子為何要這樣問？”
沈羨之一頓：“那你為何要謊報母親的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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