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壯頭領劇痛鑽心,渾身力道頓散,右手的短戟“噹啷”落地,整個人慘叫著向後踉蹌倒退,左手死死捂住被洞穿的右手,鮮血從指縫中淚淚湧出,看向蘇牧的眼神充滿了無邊的恐懼與駭然。
靜!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電光石火間、血腥而詭異的一幕驚呆了。一根手指,洞穿練有硬功的護衛頭領手掌?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與指力?
那面具下的,究竟是人是鬼?
疤臉頭目和兩旁持刀大漢臉色劇變,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手中刀微微顫抖。
王武等人也倒吸一口涼氣,雖然知道“牧塵”厲害,但親眼見到如此輕描淡寫又狠辣的手段,仍是心神震撼。
“哈哈哈!好指力!好膽色!”
就在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聚義廳內傳來一陣粗豪的大笑聲,聲震屋瓦。
笑聲中,一個身材高大魁梧、膚色黝黑、滿臉絡腮鬍、穿著黑色勁裝、外罩虎皮大氅的雄壯男子,龍行虎步地走了出來。
他年約西旬,一雙虎目開闔間精光西射,顧盼生威,行走間自有股桀驁不馴的霸道氣勢,正是雙龍寨大寨主,“秦雙龍”!
在他身側稍後半步,跟著一個身穿青衫、面容白淨、三縷長鬚、作書生打扮的中年文士,此人目光陰冷,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手中輕輕搖著一把鐵骨折扇,乃是雙龍寨的軍師兼二寨主,“毒書生”陳青雲。
“朱知府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手下人不懂規矩,衝撞了貴客,秦某在此賠個不是。這位朋友好俊的功夫,不知如何稱呼?”
秦雙龍走到殿門口,目光如電,先在捂手慘哼的護衛頭領身上一掃,眉頭微皺,隨即饒有興致地看向蘇牧,最後落在朱厚身上,大笑道。
朱厚面色如常,拱手道:“秦寨主客氣。這位是牧先生,乃本官此次特請的護衛。些許誤會,無妨。”
“牧先生?” 秦雙龍目光在蘇牧的面具上又停留了一瞬,哈哈一笑,“好!牧先生是吧?身手了得!朱知府,牧先生,還有這幾位,請進殿一敘!” 他側身讓開道路,彷彿剛才的血腥衝突從未發生。
蘇牧收回食指,指尖滴血不沾,彷彿只是隨手彈了彈灰塵,對秦雙龍的打量視若無睹,平靜地跟在朱厚身側,邁步踏上石階,朝著那洞開如同巨獸之口的聚義廳大門走去。
王武等人連忙跟上。
聚義廳內頗為寬敞,兩側站著二十餘名氣息精悍的大小頭目,上首設著兩張虎皮交椅。秦雙龍當仁不讓地坐在主位,陳青雲坐在次席。早有匪徒搬來幾張椅子,放在下首。
雙方落座。朱厚坐於客位首位,蘇牧坐於其側,王武與兩名士兵立於身後。
秦雙龍大手一揮:“看茶!”
匪徒奉上粗茶,氣氛似乎緩和,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無形的緊張與對峙。
“朱知府果然守信,單刀赴會,氣魄令人佩服。明人不說暗話,秦某請知府大人上山,並非只為勒索些許金銀,實是有一樁關乎你我、關乎柳葉城乃至朱邊數府未來格局的‘大事’,欲與知府大人……好好談談。”
秦雙龍端起茶碗,卻不喝,一雙虎目盯著朱厚,開門見山。
“此事若成,知府大人可立不世之功,加官進爵指日可待。而我雙龍寨,亦可就此洗白,成為大人麾下一支聽調聽宣的‘義軍’,為大人,為朝廷,鎮守一方。豈非……雙贏?”
秦雙龍笑著說道。
朱厚目光一閃,放下茶碗,神色不變:“哦?不知秦寨主所言,是何等‘大事’,竟能關乎數府格局,還能讓閣下這雙龍寨,搖身一變成為‘義軍’?”
秦雙龍與陳青雲對視一眼,陳青雲搖著鐵扇,陰惻惻地介面道:“此事說來話長,且干係重大。不知朱知府,可曾聽聞過……‘銅鐵礦’?”
銅鐵礦?朱厚瞳孔微縮。蘇牧面具下的眉頭也微微挑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