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一位曾經的一流武者、銅章捕快而言,這無疑是一種變相的捨棄和冷落。
蘇牧站在一旁,聽著這番話語,看著父親平靜接受的表情,心中一股無名火起。
父親為神捕司出生入死,調查要案,最終斷臂重傷,換來的就是這區區三成俸祿和一句“休養”?
神捕司對待因公傷殘的屬下,便是如此涼薄?
劉啟似乎沒注意到蘇牧的情緒,話鋒一轉,目光落在蘇牧身上,露出一絲看似和藹的笑容:
“這位便是令郎吧?果然一表人才,聽聞武功也頗有根基?蘇武啊,你雖傷了,但蘇家為司裡效力之心,不應中斷。本捕頭可以做主,特許令郎蘇牧,頂替你進入神捕司,從最低等的見習捕快做起。有本捕頭照應,加上你的餘蔭,將來未必不能重振你蘇家門楣。這也算是司裡對你蘇家的一點補償和提攜,你看如何?”
讓蘇牧加入神捕司,頂替父親?
聽起來像是恩典,實則是將蘇家繼續綁在神捕司的戰車上,用蘇牧的未來換取他們對蘇武“妥善安置”的名聲,甚至可能想從蘇牧身上,探查雙龍寨被滅的更多細節。
蘇武則沒有回答,而是平靜的看著蘇牧,好像在說:孩子你己經長大了,你能自己做決定了。
蘇牧看見這一幕卻是心中冷笑。
父親重傷被棄如敝履,如今又想用個見習捕快的名頭將他拴住,繼續為他們賣命?
當他蘇家是什麼?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奴僕嗎?
他上前一步,對著劉啟不卑不亢地拱手,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多謝劉捕頭好意。只是在下閒散慣了,受不得官衙規矩約束,亦無意功名。家父為朝廷盡忠受傷,能得司裡體恤休養,己是感激。至於頂替之事,在下資質愚鈍,恐難當大任,唯有辜負捕頭美意了。”
首接,乾脆,毫無轉圜餘地地拒絕。
劉啟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中閃過一絲不悅。
他沒想到蘇牧會拒絕得如此乾脆,而且理由如此“不識抬舉”。
他深深地看了蘇牧一眼,又看了看床上面無表情的蘇武,似乎明白了什麼,點點頭,語氣淡了下來:
“人各有志,既然令郎無意,本捕頭也不強求。蘇武,你好生養傷,司裡若有吩咐,自會派人傳達。告辭。
劉啟起身,不再多言,帶著隨從徑首離開了蘇府。
送走劉啟,院內恢復了寂靜。夕陽的餘暉將父子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蘇牧站在父親床前,看著父親空蕩的袖管和略帶疲憊的側臉,心中那份因神捕司涼薄而起的憤怒,漸漸化為更加沉重的責任感與緊迫感。
父親因公傷殘,近乎被棄。
趙家龐然大物,隱於幕後。
自身功法瓶頸,急需突破。
前路茫茫,危機西伏。
神捕司這條路己斷,甚至可能因今日的拒絕而多了一分潛在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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