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感受著這具新身體所帶來的、截然不同的水生感官與力量。
水流劃過堅硬鱗片的觸感,水中細微的氣味與振動……一切清晰而陌生。
他首先控制著刀疤金鯉,一個靈活的擺尾,迅速遊向那具正緩緩沉向更黑暗淵藪的、屬於“蘇牧”本尊的殘破軀體。
本尊雙目緊閉,面色青紫,氣息全無,後背塌陷,多處傷口仍在緩緩滲血,在幽暗的水中如同一具可怖的浮屍。
“不能把身體留在這裡,萬一被其他東西啃食,或者徹底遺失,就真麻煩了。”
蘇牧心中念頭急轉。
他操控著刀疤金鯉,張開那滿是利齒的魚吻,小心地、儘量輕柔地銜住了本尊腰部尚未完全破碎的衣帶——不敢首接咬身體,怕這刀疤鯉魚的利齒和力量造成二次傷害。
然後,他擺動身軀,拖動著這具身體,開始在這片陌生的深水區巡遊探索,試圖尋找可能通往水面或其他地方的出口、水道、或者縫隙。
然而,巡遊的結果令人失望。
這處地下深潭似乎極為廣闊幽深,他沿著邊緣和感覺中水流相對活躍的方向探尋了許久,觸目所及皆是冰冷的巖壁、嶙峋的怪石、深不見底的黑暗,以及那些令人心悸的巨大陰影。
沒有發現明顯向上的通道,也沒有找到類似來時的那個水下洞口。
潭水彷彿一個巨大的、封閉的天然牢籠。
“找不到出口……這下麻煩了。”
蘇牧心中微沉。
刀疤鯉魚分身雖然適應水下,但他的原身不可能永遠待在這裡。
更關鍵的是,他本體的傷勢太重,泡在冰冷潭水和刀疤鯉魚腹中,得不到救治,生機只會不斷流逝。
即便有魂印維持著最微弱的聯絡,時間久了也必死無疑。
“必須先讓本體離開水,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嘗試恢復!”
蘇牧迅速做出判斷。
他想起墜入深潭前,那個崩塌的洞穴通道。
陳姓修士可能還在那裡搜尋,也可能己經離開或遇到了其他危險。
但無論如何,那是目前唯一知道的、可能通往“岸上”的路徑。
他操控著刀疤鯉魚分身,不再盲目尋找未知出口,而是朝著記憶中崩塌洞穴通道的方位,也就是他們墜落的起始點下方游去。
那裡水較深,光線更暗。
他小心翼翼地上浮,避開幾處游弋的巨大陰影,憑藉著刀疤鯉魚優秀的夜視和水流感知能力,終於在那片靠近坍塌石堆的潭底,找到了那個被亂石和泥土部分掩埋、但仍有空隙的“入口”——正是他們之前墜落砸穿的洞穴底部!
上方隱約有微弱的光線和空氣流動的感覺傳來,雖然水流是向內微微灌注的,說明水面可能高於洞口,但至少連線著有空氣的空間!
“就是這裡!”
蘇牧精神一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