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緊緊攥著蘇牧的衣角，小臉煞白，眼眶裡蓄滿了淚水，卻強忍著沒有哭出聲來。
她小小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如同寒風中的雛鳥。
蘇牧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寬厚的手掌覆在她瘦削的脊背上，聲音低沉而平穩：“丫丫不怕，有哥哥在。”
丫丫將臉埋進蘇牧的胸口，聲音帶著哭腔：“蘇牧哥哥……我怕……那些壞人要做什麼……”
“無論他們要做什麼，哥哥都會保護你和爺爺。” 蘇牧的目光越過人群，望向高牆上那些嚴陣以待的玄陰宗修士，眼神深處一片冰冷，“閉上眼睛，不要去看，不要去聽。等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麼，都待在哥哥身後，記住了嗎？”
丫丫用力地點了點頭，將頭埋得更深了。
蘇牧抬起頭，目光穿過灰霧，落在了廣場正北方那座最高的黑色石臺上。
那裡，一道枯瘦佝僂、彷彿隨時會散架的蒼老身影，正緩緩走上石臺。
是他！
那個只用一眼、便將自己瞬間擊暈的神秘老者！
蘇牧的心臟猛地一縮，瞳孔也隨之收縮了一下。
雖然早有預料，但當真正看到這個將自己抓來此地的罪魁禍首時，那股源自本能的忌憚和壓迫感，依舊如同冷水澆頭，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能在一瞬間就將我擊暈，甚至讓我連反應都來不及做出……這份實力，恐怕不僅僅是金丹後期那麼簡單。難道……是元嬰期？” 蘇牧心中飛速盤算著，面上卻不敢流露出絲毫異樣的表情，只是如同周圍那些恐懼的凡人一樣，面無表情等待審判。
“成敗，在此一舉了。”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神沉入魂印深處，感受著刀疤金鯉分身在儲物袋中緩緩流轉的玄水真元，以及眉心深處不斷打磨的“舍利光相”。
石臺上，厲無涯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密密麻麻、如同螻蟻般的凡人。
晨風吹動他玄黑鑲金邊的長袍，獵獵作響。
他枯槁的面容在熹微的晨光中顯得格外陰鷙，但那雙渾濁的眼睛深處，卻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如果蘇牧此刻首視恐怕會感到意外。
眼神里沒有憐憫，沒有得意，而是一種……遙遠的追憶和恍惚。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臺下那些負責維持秩序的築基弟子都有些不安地相互對視，不明白這位素來殺伐果斷的厲長老，為何遲遲不下令。
厲無涯的目光緩緩掃過下方那些驚恐、絕望、麻木的面孔，那些年輕的、年老的、男人的、女人的……
鮮活的生命氣息，在陣法的作用下，即將化為滋養陰魂的薪柴。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那時候，他還不是玄陰宗的厲長老，甚至還不是一個修士。
他只是一個小城中，一個資質平庸、父母雙亡、與姐姐相依為命的普通少年。
那年饑荒，城裡餓殍遍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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