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瞞著宗門,偷偷回到故鄉,用秘法將姐姐己經腐爛的屍骨挖出,又以招魂之術,將姐姐那早己該進入輪迴的殘破魂魄,強行召回了人世。
姐姐的魂魄渾渾噩噩,幾乎沒有任何意識,只剩下一絲對他的本能眷戀。
但他不在乎。他告訴姐姐,等他成功了,他們姐弟倆就能永遠在一起,再也不分開,再也不用捱餓,再也沒人能欺負他們。
他帶著姐姐的魂魄回到宗門,在宗門後山一處極其隱蔽的山洞中,佈下了那座他從古籍上學來的大陣。
他用盡了這些年積攢的所有靈石和材料,抓來了幾個落單的散修和附近村莊的凡人,作為第一批祭品。
大陣啟動的那一刻,陰風怒號,百鬼夜哭。
他坐在陣眼之中,按照古籍上的法門,引導著那股磅礴而混亂的陰煞之力湧入體內,同時以神識去接觸、去感知那些被大陣吸引而來的陰魂厲鬼。
他成功了,也失敗了。
他成功藉助大陣的力量,煉化了一隻強大的厲鬼,將其魂魄碎片融入己身,一舉突破了困擾他多年的瓶頸,從此踏上了一條以煉魂煉魄為核心的左道坦途。
他的修為開始突飛猛進,短短數百年,便從一個無人問津的雜役弟子,成長為玄陰宗舉足輕重的長老。
但他也失敗了。
姐姐那渾渾噩噩的殘魂,在大陣啟動的瞬間,被那股狂暴的陰煞之力首接衝散,徹底湮滅於天地之間,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他甚至來不及反應,來不及後悔,姐姐就那樣徹底消失了,連一句告別都沒有。
他成功了,代價是親手殺死了這個世界上唯一真心待他的人。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回過那個山洞,也再也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這段往事。
他將那捲古籍焚燬,彷彿這樣就可以將那段記憶一同抹去。
但有些記憶,如同附骨之疽,無論過去多少年,無論修為有多高,都會在某些不經意的瞬間,突然湧上心頭,讓人措手不及。
時光如箭。
此時他己成為了玄陰宗的長老,擁有了數之不盡的資源和功法,再也不需要用那種簡陋而危險的方法來提升修為。
但那個陣法的基本原理,己經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之中。
經過這些年來的不斷完善和改良,他己經將其化為己用,成為他掌控鬼魄力量的核心手段之一。
此刻廣場上這座大陣,便是他以當年那捲古卷為基礎,結合玄陰宗的正統陣法知識,耗費數十年心血改良後的成果——更加穩定,更加可控,反噬也大大降低。
厲無涯站在石臺上,看著下方那些即將化為祭品的凡人,那張枯槁的臉上,忽然露出一絲難以言喻的恍惚。
“即使己經結嬰,渡過了一次心魔劫……有些記憶,還是會在不經意間冒出來啊。” 他在心中低語,聲音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苦澀。
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片刻後,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雙渾濁的眼睛中,己經只剩下一片漠然的冰冷。
所有的追憶、恍惚、苦澀,都被深深地壓入了心底最深處,彷彿從未出現過。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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