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半舊青衫、揹著行囊、書生模樣的年輕男子,正滿臉焦急地與掌櫃說著什麼:“掌櫃的,我真的不能等!我家在百里外的清河縣,昨日收到家書,說我母親病危,我必須立刻趕回去!”
掌櫃卻連連擺手,一臉為難:“客官,不是老漢我不放你走,實在是……您聽老漢一句勸,今晚無論如何,都不能走夜路啊!”
那書生急了:“為何不能走?我一個大男人,身上也沒什麼錢財,難道還怕遇到剪徑的毛賊不成?”
掌櫃壓低了聲音,神色間帶著幾分忌諱:“客官有所不知……最近這附近山裡,不太平啊!”
他嚥了口唾沫,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情,聲音更低了幾分:
“前幾日,有幾個不信邪的商人,非要連夜趕路翻越西邊的老鴉嶺,結果……第二天被人發現的時候,全都死在了半道上!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傷口,面色發黑,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活活被嚇死的!仵作驗屍,愣是查不出死因!”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縣衙己經下了通告,禁止百姓獨自走夜路,便是結伴同行,也須得在日落前投宿,違者後果自負!您說,若不是真出了大事,官府豈會下這種禁令?”
那書生聽得臉色發白,但還是強撐著道:“掌櫃的,你說的這些……終究只是傳聞。我母親病危,為人子者,豈能因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言,就耽誤了歸程?那我與禽獸何異?”
掌櫃見勸不動,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老漢言盡於此,客官您自己掂量吧。若您執意要走,老漢放您走便是。”
書生背起行囊,匆匆道了聲謝,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出,消失在夜晚的月光下。
掌櫃看著那書生離去的背影,搖了搖頭,低聲嘟囔了一句:“年輕人,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吶……”
蘇牧端著茶杯,目光微微閃動。
“老鴉嶺……死人……沒有傷口,面色發黑,像是被嚇死的?” 他心中默默重複著掌櫃的話,“這聽起來,倒不像是普通的野獸傷人,反而更像是……被陰邪之物吸乾了精氣?”
他放下茶杯,指尖敲了敲桌面。
“看來,黑山鎮那邊的風波,影響比我想象的還要大。玄陰宗的大陣雖然被破壞了,但那些被吸引過來的陰魂厲鬼,恐怕有不少趁著夜色逃散了,流竄到了附近的山區。這青石鎮,恐怕也不太安全了。”
他看了一眼樓上楊老伯和丫丫休息的房間,心中暗暗做了決定:“得儘快把楊老伯和丫丫安頓好,然後……想辦法解決掉那些流竄的鬼物。否則,就算他們住在我家,也未必安全。”
他喝完杯中最後一口茶,起身向樓上走去。
......
夜風穿過窗欞,帶來山野間潮溼而微涼的氣息。
青石鎮悅來客棧二樓,天字號丙房的燈火己經熄了許久。
蘇牧盤膝坐在床上,閉目調息,聆聽著隔壁房間傳來的均勻呼吸聲——楊老伯和丫丫連日奔波,身心俱疲,此刻早己沉沉睡去。
確認他們確實睡熟之後,蘇牧緩緩睜開眼睛。
他從床上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木窗,夜風裹著草木的氣息撲面而來。
樓下街道空無一人,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泛著冷冷的白光。
那個書生,己經走了小半個時辰了。
蘇牧沒有猶豫,身形一縱,悄無聲息地翻出窗外,落地時腳尖在牆角的陰影中輕輕一點,整個人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他沿著房屋的陰影和路邊的灌木叢,朝著書生離開的方向,疾追而去。
他的想法很簡單——渡化那些流竄的鬼物,既能為民除害,又能進一步淬鍊他的舍利光相,提升佛法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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