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沿著官道一路疾行，他的腳力遠非凡人可比，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己在數里之外。
前方，月光下蜿蜒的山道如同一道灰白的帶子，纏繞在起伏的山巒之間。
而那個書生的身影，正踽踽獨行於山道之上，在空曠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孤單。
蘇牧放慢了腳步，與那書生保持約百丈的距離，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他將自身的氣息收斂到極致，融入路邊的灌木與岩石的陰影之中。
山道兩旁，樹木越來越密，月光被層層疊疊的枝葉切割成零碎的光斑，灑在地面上，隨著夜風搖曳，好似無數隻眼睛在暗中窺視。
空氣中，漸漸瀰漫起一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
蘇牧的眉心微微一熱，那是舍利光相對陰邪氣息的自然感應。
“果然有東西。” 他心中暗道，腳步更加輕緩，如同貓科動物接近獵物般，無聲地向前潛行。
前方的書生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異常，腳步微微慢了下來。
他回頭張望了幾次，又抬頭看了看被雲層遮蔽了大半的月亮，嚥了口唾沫，握緊了肩上行囊的帶子，加快了腳步。
就在這時——路旁的灌木叢中，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
書生猛地停下腳步，渾身緊繃，死死盯著那片搖晃的陰影，額頭滲出冷汗。
蘇牧也停了下來，眯起眼睛，手指微微扣緊，隨時準備出手。
然而，那陣窸窣聲過後，一隻野兔從灌木叢中竄出，飛快地穿過山道，消失在另一側的草叢中。
書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自嘲地笑了笑，繼續趕路。
“我是不是太緊張了？” 他在心中暗道，腳步卻沒有放緩，依舊不緊不慢地跟著那個書生，“方才那隻野兔，我竟也誤以為是鬼物。看來，白天在客棧聽到的那些傳聞，多少還是影響到了我的心境。”
他搖了搖頭，將那一絲雜念摒除。但與此同時，另一個念頭也浮上心頭：
“不過話說回來，我的舍利光相方才確實感應到了一絲陰冷氣息，雖然很淡，但並非錯覺。這片山林，確實不太乾淨。只是那東西藏得很深，或者……它並不在我預期的位置。”
他抬眼看了看前方那個書生的背影，又看了看西周愈發幽暗的林木，心中默默盤算：
“也罷，今晚能渡化就渡化，若實在找不到那東西的蹤跡，至少保這個書生平安走出這片山區，也算積了一件功德。”
心中打定主意，他便不再急於尋找那潛在的鬼物，而是沉下心來，不緊不慢地綴在書生身後。
夜風拂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月光在雲層中時隱時現，將山道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片段。
他一邊走，一邊捕捉周遭環境，覆蓋著周圍數十丈的範圍，留意著任何一絲異常的波動。
然而，預想中的鬼物卻始終沒有出現。
蘇牧一首跟著那個書生，從深夜跟到月沉西山，又從月沉西山跟到啟明星升起，再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山道在腳下蜿蜒延伸，穿過一片又一片樹林，繞過一座又一座山坳。
一路上，除了夜風穿過樹梢的嗚咽，和偶爾幾聲不知名的鳥叫，再無其他異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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