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跑來的是一個提著燈籠的丫鬟。
她轉過廊角，看到正堂門口的景象——那扇原本好好的大門此刻躺在地上，門口的地磚碎裂，血跡斑斑——她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尖叫，便看到一道血影在她眼前一閃。
她只覺得身體一輕，彷彿有什麼東西從她體內被抽走了，然後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她的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只剩下一張薄薄的人皮裹著枯骨，微風一吹，便化為飛灰，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而那道血影己經回到了蘇牧體內，他身上的血氣又濃郁了幾分。
蘇牧他甚至沒有動手。
方才那道血影，是他體內煞氣與殺意凝聚而成的產物，無形無質，撲上身便能吸走對方的精血神魂。
緊接著是一個穿著綢緞衣裳的中年婦人，大約是趙鶴年的某房妾室。
她看到那丫鬟的屍體倒在地上，皮膚乾癟、面目猙獰，嚇得尖叫出聲——但叫聲剛出口，便戛然而止。
蘇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她面前，周身的猩紅血氣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將那婦人包裹住。
那婦人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皮膚下的血肉彷彿在迅速消融，不過一兩個呼吸的時間，她便如同一灘爛泥般癱軟在地，精血瞬間被抽乾，只剩下一張薄薄的人皮裹著枯骨，微風一吹，步了那丫鬟的後塵，化為飛灰散去。
趙鶴年看到那婦人倒下，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嘶聲喊道：“芸娘！不——！”
越來越多的人湧了過來。
有提著棍棒的家丁，有拿著掃帚的僕人，有穿著睡衣驚慌失措的婦孺，還有那幾個聞訊趕來的真氣境護衛。
他們看到正堂前的景象——滿地的屍體，破碎的門板，濃重的血腥味，以及那個站在屍體中間、周身纏繞著猩紅血氣的黑衣少年——有人嚇得轉身就跑，有人尖叫著西散奔逃，也有人鼓起勇氣衝上來想要拼命。
蘇牧沒有留情。
他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站在那裡，周身的血氣便如同活物般向外蔓延、擴散。
那些被血氣觸及的人，無論是揮舞著棍棒的家丁，還是轉身逃跑的僕人，都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咽喉，身體僵在原地，皮膚下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眼睛中的神采迅速黯淡、熄滅。
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院子裡便多出了十幾具乾屍，橫七豎八地躺了一地，在血色閃電的映照下，宛如一幅地獄圖景。
那幾個真氣境的護衛倒是勉強抵抗了片刻——他們看到那血色長虹撲來，下意識地揮刀劈砍，但刀刃從那血影身上劃過，如同劈過一團煙霧，沒有造成任何傷害。
血影順透過刀身而上，從他們身上穿過。
他們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彷彿沸騰了一般，劇痛鑽心，連慘叫都發不出來，便一個個倒在地上，身體抽搐著，很快便沒了聲息。
但仍有幾人僥倖躲過了血影的第一波撲殺。
這血影畢竟是蘇牧第一次使用，操控遠未純熟，方才那一波撲殺看似兇猛，實則覆蓋範圍有限，加之那些家丁僕人西散奔逃，有幾個恰好躲在了血氣撲殺的死角之中，僥倖逃過一劫。
一個身材矮壯的家丁方才蹲在石獅子後面，沒有被血氣波及；
一個婢女躲在倒翻的水缸後面，瑟瑟發抖；
還有一個穿著錦袍的中年管事，方才從側門跑出來，遠遠地看到那血影在人群中穿梭，嚇得連滾帶爬地躲進了柴房，此刻正扒著門縫往外看。
蘇牧沒有再用血影。
他一步踏出，出現在那矮壯家丁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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