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來到清水鎮的時候，天色己經接近正午。
鎮子沒有了往日的繁華，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旁零星開著幾家鋪子。
他壓低斗笠的帽簷，沿著街邊的陰影快步行走，儘量避開人群密集的地方。
他目光掃過街邊那些熟悉的店鋪和攤位——小時候他常來買糖葫蘆的那家鋪子還在，街角的餛飩攤也還在，只是擺攤的老漢頭髮又白了幾分。
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曾在這裡生活了十幾年，熟悉這裡的每一條巷子、每一塊石頭。
但現在，他卻像一個見不得光的人一樣，只能壓低帽簷，匆匆走過。
“實力……還是不夠啊。”他心中暗道，“如果我自己現在有元嬰期的修為，何須這般躲躲藏藏？誰敢來抓我，我便讓他有來無回。可惜，現實沒有如果。”
他此行的第一個目的地是鎮東頭的濟世堂——那是他小時候經常去看病的地方。
坐診的孫大夫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醫術在十里八鄉都頗有名氣，為人也和善，小時候他發燒咳嗽，母親總是帶他來這裡抓藥。
然而，當他走到濟世堂門口時，卻發現門楣上的牌匾己經換了。
原來的“濟世堂”三個字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嶄新的“仁濟堂”招牌。
蘇牧腳步一頓，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他推開半掩的木門，走了進去。
藥香依舊。
櫃檯後面站著的人卻不是記憶中的那張臉。
一個陌生的年輕夥計正在低頭撥著算盤，聽到門響，抬起頭來掃了他一眼：“看病還是抓藥？”
蘇牧目光掃過店內，確認那老大夫不在，才開口道：“請問……原來的孫大夫呢？”
夥計手上的算盤停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撥弄：“走了。早走了。你找他？”
“他是我一個遠房親戚，多年不見了，路過此地想探望一下。”蘇牧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自然。
夥計嗤笑了一聲，頭也不抬：
“你那個親戚，攤上大事了。之前不是有個姓蘇的捕快犯事被下了大獄麼？那孫老頭給蘇家看過幾次病，縣衙那邊覺得他‘勾結匪類’，派人來查了好幾回。”
“雖然最後沒查出什麼，但鎮上的人誰敢再找他看病？待不下去了，關門走人了，聽說搬到外地投奔親戚去了。”
蘇牧沉默了片刻，低聲道了聲謝，轉身離開。
他走在街上，斗笠下的臉色有些難看。
又是因為他。
孫大夫一個老老實實開藥鋪的大夫，跟他非親非故，只是因為給他看過幾次病，就被牽連得連飯碗都丟了。
他攥緊了拳頭，心中那股無力感和愧疚感交織在一起，化作一股更加堅定的念頭——“我必須建立自己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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