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了片刻,才用靈力將瀰漫的黃塵驅散。塵埃緩緩落定,溪澗邊的空地顯露出來。
三個魔修躺在地上,沒有聲息,散落的法器斜插在地面上,碎裂的盾甲碎片散落一地。
幾人衣袍被土錐刺穿了數個窟窿,血跡洇開在粗布上,將破敗的衣袍浸成暗色。
輕浮修士仰面朝天,眼睛還睜著,瞳孔裡的光卻已經徹底散了。
燕寧的呼吸還沒有完全平穩,他站在空地上又等了片刻,確認三人確實沒有了生機,才慢慢走過去。
他彎腰撿起第一個儲物袋,灰色布袋,邊角沾著血汙,袋口還扎得緊實。他又撿起第二個,是疤面修士腰間的那個,觸手微沉。
他伸手去拿第三個儲物袋,那輕浮修士腰間那個做工稍精細一些的黑色儲物袋。
就在他的指尖剛剛觸到袋口的瞬間,一道赤紅色的光芒從儲物袋內側激射而出,快得幾乎看不清來路。
那道光芒精準地刺向燕寧的心口,力道極猛,靈力凝練到了極點。
燕寧甚至來不及催動任何防禦術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紅光沒入他的衣袍。
一聲極輕的金屬碰撞聲響起。那道赤紅色的飛刀刺穿了他的外袍,又刺穿了貼身的那層墨玉甲,甲片上被硬生生穿透了一個小洞!
“幸好沒有扎進皮肉!”
飛刀的刀尖堪堪觸及他的皮膚便停住了,被墨玉甲最後一層韌性擋下了力道。
燕寧低頭看去,墨玉甲上多了一個破洞,刀尖隔著最後一層薄薄的甲片停在他的心口處,只差一線便刺入血肉。
那柄飛刀通體血紅,刃薄如蟬翼,靈光在刀身上流轉了一下便緩緩散盡,像是完成了最後的使命,失去了靈力支撐後從空中跌落,叮噹一聲落在地上,滾了兩圈便不動了。
燕寧的呼吸猛地停了一拍,然後他緩緩地將那口氣吐了出來,像是把胸腔裡憋著的東西一起呼了出去。
他低頭看著那柄落在地上的飛刀,又看了一眼墨玉甲上那個破洞。
若不是有墨玉甲擋了這最後一下,此刻那柄飛刀已經穿透了他的心臟!
他靜靜地站了片刻,面色依舊蒼白,但心神平穩了下來。
他彎腰將那柄飛刀撿起,刃鋒冰涼,入手極輕,做工精細,是一件上品法器。
能藏在這種機關裡。靈力灌注到如此精準的程度,顯然是魔修死前佈置的最後一手。
他料到自己可能有去無回,於是在儲物袋上做了手腳,只要有人來撿,便會被這柄飛刀一擊斃命。
燕寧將那柄飛刀收好,又從輕浮修士腰間解下那個儲物袋,這一次他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其他暗手,才將其收入自己的儲物袋中。
他環顧四周,溪澗邊還散落著那幾具女子的屍體。
他沉默了一會兒,手中凝聚出幾枚火彈術,靈力催動之下火光覆蓋了那些屍體和三具魔修的屍身。
燃燒的火焰之下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不多時便將一切燒成灰燼。
他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又看了一眼溪水中的倒影,自己面色蒼白,嘴唇沒有多少血色,看起來狼狽至極。
燕寧轉身沿著溪澗往下游走去,走了很遠才在一棵老松樹下的石頭上坐下,靠著樹幹閉上眼,呼吸逐漸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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