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相識一場兩人衝出灌木叢的瞬間看見了前方的燕寧,腳步同時剎住,腳下的泥土和碎石滾出幾步遠。前面那人扶著膝蓋大口喘氣,猛地抬起頭來。
他的面容在斑駁的樹影中漸漸清晰,灰白的頭髮散亂地貼在額前,眼窩深陷,嘴角乾裂,但那雙眼睛在看到燕寧的那一刻亮了一下。
“燕......道友......?”趙常山的聲音沙啞而意外,帶著長途奔逃後的乾澀和一絲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如釋重負。
他身後的趙揚也認出了燕寧,張了張嘴想喊一聲“燕叔”,但喉嚨裡只剩喘氣的聲音,一個字都擠不出來了。
燕寧沒有說話,右手抬起,指尖靈力凝成一道刃光。
靈刃術劃過時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極淡的土黃色光痕,如同一根被拉直了的絲線,輕而準確地切入了灌木叢。
灌木被齊根削斷,倒伏的枝葉和藤蔓向兩側分開,露出後面三個穿著灰布短褐的修士。
三人還保持著微微躬身。蓄勢欲撲的姿態,手裡握著短刀和鐵尺,但喉嚨處各多了一道極細的紅線,片刻後三人同時軟倒,手中的法器落在泥地上發出幾聲零星的碰撞。
燕寧靈力一吐,三隻儲物袋從屍體腰間飛出,在空中劃過幾道弧線落入他的掌中。
他隨手掂了掂,沒有檢視便收進懷裡。
林間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的喘息聲和風吹過樹冠的沙沙聲。
趙常山站在原地,看著那三具倒在灌木叢後的屍體,又看了看燕寧收回的右手,面上的震驚之色久久沒有褪去。
他年輕時候在蒼山派做過佃戶靈農,遠遠看過築基修士鬥法。
靈光交錯。山石崩裂,那種氣息他記了四十多年,此刻從燕寧身上散發出來的,和當年那位築基修士如出一轍。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乾澀得厲害,好一會兒才擠出幾個字,聲音因為長途奔逃而發啞,像是磨過砂紙的樹枝擦著地面:“燕......道友......?!”
趙揚站在趙常山身後,扶著樹幹大口喘著氣,看著燕寧的目光裡除了意外之外還多了一層他沒完全想明白的東西。
他感覺到爺爺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將他微微往後拽了半步。
趙常山已經彎下了腰:“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燕寧聽到這聲“前輩”,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當年在白山坊市,這人還拍著他肩膀叫他“燕道友”。
趙揚被爺爺這一把拽得一愣,隨即明白了什麼,連忙跟著彎下腰去,聲音低了幾分:“多謝前輩。”
燕寧走上前兩步,伸手扶住了趙常山的胳膊:“趙道友,你我相識數年,何須如此。”
趙常山被扶起來後搖了搖頭,臉上的皺紋堆疊著擠出一個苦澀的笑意,聲音發啞:“修仙界以實力為尊,前輩已經突破築基,晚輩豈敢隨意稱呼。”他的語氣帶著幾分生硬的規矩。
趙揚聽到“築基”二字猛地抬頭看了燕寧一眼,目光在他周身氣息上飛快地掃了一圈,確認了什麼之後又迅速低下頭去,握著符籙的手指緊了緊,像是覺得這樣盯著一位築基修士看不太妥當。
燕寧沒有在這個稱呼上多做糾纏,話鋒一轉:“此處距離白山坊市三百餘里,你們怎麼到這裡來了?”
趙常山嘆了口氣,那口氣從胸腔裡沉了許久才吐出來,像是把連日積攢的疲憊和驚懼一併壓進了那一聲嘆息裡:
“前輩有所不知,前幾日不知哪裡來的魔修,竟然攻上了碧雲山,滅了趙家,趙家只有零星幾人逃了出來!
五氣宗原本還能勉強維持坊市秩序,可兩天前傳來青魚觀覆滅的訊息,五氣宗連夜撤走了所有修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