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寧將神識全力鋪展開來,如同抽絲剝繭般掃過每一道陣紋的流向。每一處靈力交匯的節點,尋找這座陣法的薄弱之處。
右側通道中,蕭承鶴正在拚命揮戈。
無數的藤蔓從石壁和地面之間鑽出來,層層疊疊地纏繞。收縮。勒緊,像是活物一般往他的手臂和腰腹間盤繞。
他的長戈每次揮出都能斬斷數根藤蔓,但斷口處迅速有新的藤蔓補上,速度快得彷彿根本不曾被斬斷過。
他皺著眉頭退後半步,一面銀色的盾形靈器從他身側升起,環繞著他高速旋轉,將靠近的藤蔓盡數絞碎彈開。
他又從儲物袋中抽出一張劍氣符注入靈力,一道凜冽的劍氣從符紙中破空而出,裹著刺目的靈光橫掃整間石室,藤蔓在劍氣的碾壓下盡數碎裂,化為碎屑散落一地,整個石室都震了一下,碎石從穹頂簌簌掉落。
蕭承鶴剛鬆口氣,腳底便傳來一陣異樣的震動,他猛地縱身躍起,腳下一朵巨大的食人花破土而出,花瓣張開露出一圈細密的尖齒,朝他剛剛站立的位置咬了個空。
蕭承鶴落回地面時面色比方才凝重了幾分,手中的長戈重新橫在身前,目光緊鎖住那朵正在緩緩合攏又張開的食人花。
而左側通道深處,柳長壽的壓力倒是比兩人都小一些。
石室中土錐飛射,密密麻麻地從地面和牆壁上凝聚。射出,但如意靈器在他周身撐開一層柔和的白光,將那些飛射而來的土錐盡數擋在白光之外。
天青蟒盤踞在他腳邊,鱗片間泛著冷光,將偶爾繞過如意白光從死角射來的幾枚土錐用蛇尾拍碎。
柳長壽麵色如常,靈力的消耗也在可控範圍之內,但當他無意間餘光掃向身側的石壁時,動作停頓了一下。
那面石壁正在緩緩地朝他所在的方向靠攏。他又看了一眼對面的石壁,同樣在往中間收攏。
兩面牆壁移動的速度不快,但確實在動,像是整間石室正在被人從兩側緩慢地擠壓合攏。
柳長壽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沒有加快速度去硬扛那些不斷射來的土錐,而是開始數著步數測算牆壁靠攏的速度,估算留給他的時間還有多少。
...
燕寧立在地面上,流光鑑的白色光膜在金色靈光的映照下泛起一層薄薄的冷光。
他目光緊盯著四壁層疊密佈的陣紋,那些紋路從牆壁向穹頂蔓延,又從穹頂向地面延伸,交錯成一張籠罩整間石室的脈絡網。
金色靈力劍在他身前接連凝聚。射來,他側身避過一柄,又以流光鑑彈開兩柄,但那些小劍像是無窮無盡一般,擊碎一柄又有三柄補上,靈力越來越凝實,速度越來越快。
燕寧一邊抵擋一邊將流光鑑的催動力度提到了極限,但流光鑑的靈力消耗遠超尋常防禦法器,靈力如同河水般滾滾流去。
他估算了一下丹田中剩餘的靈力儲備,不能再這樣消耗下去了,當機立斷撤回了流光鑑,轉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面上品木屬性盾牌法器擋在身前。
然而就在流光鑑收回。木盾尚未完全撐開的那一瞬間,一柄僅有手指長短的金色小劍從陣紋的間隙中無聲無息地鑽了出來,角度刁鑽,速度極快,擦過他的左肩外側,將衣袍劃開一道口子,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燕寧眉頭微皺了一下,沒有分神去處理那道傷口,只是將木盾穩穩地撐在身前,靈力持續灌注其中。
木盾表面很快便佈滿了細密的裂紋,但他沒有收手。
他的神識在這期間一直沒有停過,在密佈的金色陣紋之間反覆掃過,終於捕捉到了石門附近的紋路與別處的細微差異。
那一片的金色紋路比四壁其他地方都要淡一些,而且每當一柄金色小劍從附近飛過時,那處的紋路都會微微震顫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拉扯了一下。
燕寧沒有猶豫,右手一翻,一張金槍符從指間滑出,靈力催動之下符紙燃盡,一柄凝實的金色長槍從符紙中凝聚而出,裹著凌厲的靈力鋒芒朝那處石門邊緣的紋路重重紮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