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槍扎入紋路的瞬間,那片金色靈光猛地一顫,顏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淡了下去。
四壁上其他區域的陣紋也隨之微微晃動了一下,靈力流轉的速度明顯緩了幾分。
燕寧剛鬆了一口氣,那些原本還在四處游弋的金色小劍卻驟然聚攏。收縮。融合。
一柄比方才大了數倍的巨劍在半空中凝聚成形,靈光暴漲,裹挾著沉如山嶽的靈壓朝燕寧當頭斬落。
燕寧瞳孔猛縮,地鳴鐘在千鈞一髮之際從儲物袋中飛出,化作一人多高的厚重巨鍾將他嚴嚴實實地罩在其中。
木屬性盾牌法器在巨劍餘勢的碾壓下轟然碎裂,碎片崩散四濺,地鳴鐘承接了大部分衝擊力,但那股巨力依舊將他連人帶鍾一起撞向了身後的石門。
石門在鐘壁的撞擊下碎成粉末和碎石,燕寧連同地鳴鐘一起被那股力量推出了通道,懸停在寒潭上方的半空中。
巨劍在燕寧飛出石門之後失去了目標,殘餘的靈光在空中滯了一瞬便徹底消散,化作零星的金色光點飄落在碎裂的石門殘骸上,石壁上的金色陣紋也在幾息之間徹底黯淡下去。
燕寧在半空中穩住身形,正要催動靈力落回地面。
他的目光定住了。
腳下的寒潭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黑色的鏡子,但水底深處,有什麼東西正透過那層黑沉沉的水面注視著他。
他懸在潭面上方,汗毛直立,靈力在體內急速運轉,左手拿著一張符籙,右手握住了火輪法器。
下一刻,水面猛地炸開,一顆巨大的頭顱破水而出,水花四濺,碎浪拍在石壁上發出嘩啦的聲響。
那是一顆老鱉的頭顱,通體暗綠色,皮膚粗糙如老樹皮,佈滿凸起的骨刺和深淺不一的舊痕,兩隻眼睛亮得像兩盞幽綠色的燈,正死死盯著懸在半空中的燕寧。
它的頭顱比磨盤還大,脖子粗壯如樹幹,露出水面時帶著一股潮溼的。腐朽的氣味。
燕寧沒有猶豫,一張二階閃身符在他指間燃盡,白光一閃之間他已經出現在鳴鐘頂部,催動靈力灌注鐘身——銅鐘猛地一震,一道無形的音波裹挾著厚重的土系靈力朝老鱉的頭顱轟然擴散。
音波擊中老鱉的瞬間,它猛地將頭縮了一下,水面炸開一片渾濁的水花。
燕寧乘機從鐘頂躍下,落回堅實的地面上,與潭面迅速拉開了距離,目光緊鎖住水面,不敢有絲毫鬆懈。
這隻老鱉的氣息厚重而綿長,顯然在寒潭中潛伏了不知多少年,修為至少在二階上品,而同階之中妖獸的肉身強度和防禦力往往要勝過人類修士一籌,他不得不全心防備。
石室中安靜了片刻,水面上的波紋漸漸平復下去,左側通道的石門依舊合攏著,沒有任何動靜傳出來。
就在燕寧心思飛轉的時候,右側通道的石門傳來一陣沉悶的摩擦聲,緩緩向上升起,蕭承鶴從通道中快步走了出來。他的衣袍上沾了不少碎葉,左手腕處的袖口被撕開了一道口子,但沒有傷到皮肉,面色還算如常,只是比進去時多了幾分凝重。
他大步走到燕寧身側停下,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寒潭中那隻露出半截頭顱的老鱉身上,又偏頭看了一眼左側依舊合攏的石門,壓低了聲音:“還沒有出來?”
燕寧搖了搖頭:“沒有。”
蕭承鶴沒有再追問,兩人並肩站在潭邊,目光都落在水面上。
老鱉在水面下緩緩轉動了一下頭顱,兩隻幽綠色的眼睛在兩人身上來回掃了兩遍,像是重新掂量了一下眼前這兩個對手的分量,然後慢慢地沉回了水下,只留下一圈漸漸擴散的漣漪。
石門依舊沒有動靜。
燕寧又看了一眼那扇合攏的石門,又看了一眼逐漸恢復平靜的水面,他手指間重新扣住了閃身符,目光在石門和水面之間來回掃過,等著那邊的動靜,也等著水下的動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