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徹骨的寒氣從寒潭中央無聲無息地湧了上來。
那寒氣不是一陣風吹過就散的那種,而是像一盆冰水當頭澆下來,滲進衣袍。貼著皮膚。順著毛孔往裡鑽,連築基修士的靈力護體都沒能將其完全隔絕。
寒氣爬過他的手臂時,他的指尖微微僵了一下,隨即又被靈力裹著驅散了,但那股寒意退去之後,皮膚上還殘留著一層細微的涼意。
蕭承鶴的面色也微微變了一下,他退後半步,靈力在體表加速運轉了一圈,將寒氣逼退了片刻。
但寒氣像是從潭底被什麼東西持續不斷地泵上來一般,剛剛逼退一片,馬上又有新的寒氣補上來,綿綿不絕。
燕寧的眉頭皺了一下,右手一翻,火輪法器從儲物袋中飛出,在他身側緩緩盤旋起來。
赤紅色的火光帶著灼熱的溫度,將周圍一小片區域的寒氣驅散了片刻。
但火輪轉動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些,像是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在拖拽著它的靈力運轉,轉動之間帶著一種微微的滯澀感。
燕寧加大了靈力輸入,火輪的速度恢復了正常,火光也更亮了幾分,驅散寒氣的效果明顯增強了一些。
但他在加大靈力輸入的同時察覺到了一個讓他心頭微沉的跡象。
他的經脈和丹田似乎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涼,靈力流轉的速度比正常時慢了半拍。
丹田中那股溫熱的靈力運轉感變得薄了一些,像是被一層寒氣包裹著,雖然還不至於影響靈力輸出,但那種一點一點被侵蝕的感覺讓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去維持靈力的正常運轉。
蕭承鶴也察覺到了異樣,他探手入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火紅色的玉佩。
玉佩通體溫潤,表面有細密的紋路,散發著淡淡的暖意,他將玉佩懸在身前,那層熱氣在寒氣中撐開一片小小的暖域。
二人說話間,寒潭的水面在以一種均勻的頻率輕微地顫動著,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水底深處緩緩地攪動著整座寒潭,一圈一圈的暗紋從潭心向四周擴散,拍打在石壁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數枚冰錐從水面下無聲無息地凝聚。浮出,尖端泛著冷光,以整齊的間隔排列成一道弧線朝兩人射來。
燕寧沒有躲,左手掐訣,土牆術瞬間發動,一面厚實的土牆在他和蕭承鶴身前升起,牆體上靈光流轉,將兩人擋在了牆後。
冰錐撞上土牆時發出一陣密集的碎裂聲,冰錐斷成碎塊散落一地,但那些碎塊落在土牆上之後並沒有像普通冰錐那樣化開消失,而是迅速地蔓延開一層冰霜。
冰霜從碎塊落點向四周擴散,像是一張正在張開的白色蛛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了整面土牆,寒氣從牆面向內滲透,牆體表面的靈光在冰霜的覆蓋下迅速暗淡。
不到三息,土牆表面已經覆滿了厚厚一層冰殼,緊接著牆面從中裂開數道縫隙,裂縫在冰霜的擠壓下迅速擴大,整面土牆碎裂成大大小小的凍土塊散落在地面上。
蕭承鶴在土牆碎裂的同時已經拔地而起,身形上升數丈懸停在半空中,雙手掐訣,數枚金矛在他身前憑空凝聚。
金矛約莫半丈長,通體金色靈光流轉,矛尖鋒銳如芒,朝著寒潭方向激射而去。
金矛的速度極快,呼嘯著直取水面。
然而就在距離寒潭水面還有數尺遠的地方,一股白色寒氣從潭面驟然升起,將金矛籠罩其中。
金矛表面的金色靈光在接觸到寒氣的瞬間急速黯淡,一層白色的霜殼從矛尖向下蔓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了整柄金矛。
凍住的金矛在空中停滯了一瞬,隨即失去了靈力的支撐,無力地向下跌落,砸在寒潭邊的石地上。
冰層碎裂的聲響在石室中迴響,金矛斷成數截,碎片四散,冰渣和碎金在石面上鋪開一片。
蕭承鶴瞳孔驟縮,掐訣的手指緊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