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的水面便猛地炸開了，那老鱉整顆頭顱從水下衝了出來。
這一次它的動作比方才快了許多，頭顱破水而出時裹著一層薄薄的白氣，口中一道白色的光束正在凝聚成型，光線在它嘴裡亮了一瞬，隨即以極快的速度朝蕭承鶴的方向射去。
所過之處空氣被凍結成細碎的冰晶，在半空中留下一道短暫的白痕。
蕭承鶴來不及閃避，他還在半空中。
燕寧沒有猶豫，山石印從儲物袋中飛出，迎風便長，化作一方半人高的厚重石印擋在了蕭承鶴和那道白色光線之間。
光束撞上山石印的瞬間，沒有撞擊聲，沒有炸裂聲，只有一陣被凍結時極輕的咔咔聲響。
山石印的表面迅速凝結出一層薄冰，冰層從落點向邊緣蔓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厚。擴散，將整方石印包覆其中，掉到了地面上。
蕭承鶴藉著這個空隙快速落回地面，退到燕寧身側，兩人並肩站立，目光都鎖在那方已經被完全冰封的山石印上。
燕寧嘗試催動靈力將山石印召回，但靈力落在石印表面時像是撞上了一層鐵壁，完全無法滲透進去。
他又加大了幾分靈力，石印依舊紋絲不動，冰層裹著石印，像一塊被凍在冬日河床裡的石頭。
蕭承鶴退到他身側，目光從山石印上移到寒潭水面，聲音壓得很低：“這老鱉是什麼物種？竟有這般神通。”
燕寧搖了搖頭，目光仍鎖在寒潭之上，聲音壓得比蕭承鶴還低：“能冰凍靈力。封凍法器......這不是尋常冰屬性妖獸，它嘴裡吐的那東西，怕是連築基後期修士的防禦都扛不住。”
潭水再次晃動起來，又是數枚冰錐從水面凝聚。射出，這一次比方才更加密集，覆蓋範圍也更廣。
兩人各自閃避，身形在冰錐之間騰挪跳躍，落地的同時調整重心，目光鎖住了水面。
老鱉再次浮出水面，頭顱微揚，口中第二道白色光束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射來。
兩人同時向兩側躍開，光束從他們之間的空隙穿過，徑直射向了左側的石門。
那道柳長壽進去之後一直緊閉著的石門，光束擊中石門表面的瞬間，灰白色的石面上迅速凝結出一層厚實的冰殼，冰殼覆蓋了整扇石門，門縫處的寒氣還在繼續向內滲透，像是要將整扇門凍成一座冰雕。
蕭承鶴看了一眼那扇被冰封的石門，心頭沉了一下。
寒氣正在從門縫中往內滲透，石門內的柳長壽應該已經察覺到了。
沒過多久，石門內側傳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緊接著又是一聲，聲音隔著冰層和石壁傳出來時變得悶而鈍，但力道一次比一次重，像是什麼東西正在門後拚命地撞擊。
第三聲撞擊傳來時，石門表面的冰殼出現了數道裂紋，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細密如蛛網，一隻拳頭從內側穿透了冰層和門板，碎石和冰屑四散飛濺，緊接著整扇石門被從內側猛地推開，柳長壽的身影從石門後衝了出來。
他是撲出來的，腳步踉蹌了一下才穩住身形，衣袍上沾著碎石和灰塵，右手拳頭上血跡斑斑，指節處的皮肉已經磨破，露出滲血的傷口，但他的左手還攥著那隻如意靈器，靈光在他身側微微閃動。
在他衝出來的那一瞬間，石門內側那條通道中隱約傳來石壁靠攏時沉悶的摩擦聲，緊接著便是一聲閉合時低沉的撞擊聲，像是一扇門在他身後重重地合上了。
柳長壽回頭看了一眼那條已經徹底合攏的縫線，喘息了兩口，沒有說話，然後轉向燕寧和蕭承鶴。
他的目光落在被冰封的山石印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寒潭中已經重新沉入水下的老鱉，呼吸比平時急促了幾分，但還是壓著沒有出聲。
三人的目光在寒潭邊緣交匯了一下，彼此的面色都不算好看，但誰也沒有多說什麼。
寒潭的水面還在微微晃動，一圈一圈的波紋從中心向四周擴散，像是那水底的東西正在慢慢地換了一口氣，準備下一次浮出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