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柳村在暮色中露出輪廓時，燕寧在距離村口還有百米處多遠的地方就降了下來。
青葉法器貼著地面緩緩落下，停在一條被雜草半掩的土路邊上。
三個小孩從青葉上下來，腳踩在鬆軟的泥土上時還有些發軟，最大的那個穩住身形，拉著兩個孩子的手，快步朝村口走了幾步，然後停下來，轉過身，朝著燕寧和馬元的方向直直地跪了下去。
額頭抵在泥土上，聲音帶著跑完一段路之後的喘息和尚未平復的緊張：“多謝仙人和哥哥仙人救命之恩。”
兩個小的也跟著跪了下來，膝蓋落在泥地上，灰撲撲的衣襬沾了土，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學著最大的那個把頭低下去，額頭碰著地面。
馬元走過去把他們扶了起來，拍了拍他們膝蓋上沾染的塵土，又拿出一方手帕擦了擦他們的臉。
燕寧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瓷瓶遞過去，蹲下來放在最大的那個孩子手裡：“裡面的藥丸用清水化開，分三次喝，一天一次，三天後你爹的病就好差不多了。”
孩子接過去的時候手還在抖，嘴唇翕動了兩下，又想跪下去。
燕寧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快回家吧，別讓家裡人等急了。”
孩子攥著那隻瓷瓶用力點了點頭，拉著兩個孩子轉身朝村裡跑去。
三個人影在暮色中越跑越遠，村口那幾棵老樹在晚風中晃著枝葉，把他們小小的影子吞進了村子深處。
馬元收回目光，偏頭看向燕寧，語氣放輕了些：“前輩，你是個好人。”
燕寧沒有看他，目光落在村口那幾棵老樹的輪廓上：“我可不是，信不信我現在就劫了你？”
馬元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前輩要真想劫我，一早就動手了，能給凡人用符籙丹藥的人，我想不會如此的。”
燕寧沒有接話，抬頭望了一眼天際。
一道赤紅色的遁光正從遠處快速接近，在漸暗的天色中格外顯眼，像是暮色裡被人點著的一盞燈。
遁光在兩人前方數丈處落下，光芒散去之後露出一個頭發灰白的老者。身形中等，穿著一件深色的短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的手腕上帶著幾道淺淡的舊痕。
周身靈力內斂，但那股火屬性的熾熱氣息依舊能從衣袍的縫隙間透出來。
馬元看到老者時，原本鬆快的神色明顯緊了一下，低下頭叫了一聲：“爺爺。”
燕寧感受了一下老者的氣息，築基巔峰層次。
老者沒有理馬元，先上下打量了燕寧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會兒，隨即拱了拱手：“老夫馬休，多謝道友救了我孫子一命，不知道友名諱。”
燕寧還禮：“在下燕寧，舉手之勞罷了。”
老者擺了擺手，那一下揮得幅度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推辭的乾脆：“道友救我孫子，大恩不言謝。老夫自認會幾手粗淺煉器，若是道友日後想打造什麼法器，或者修補什麼法器，儘管來找我。”
燕寧心中微微動了一下，馬休這個名字他聽過，四無堂那場拍賣會上，拍賣師介紹黃塵迷蹤扇時提過這個名字，說那是煉器大師馬休的得意作品。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柄暗黃色摺扇，託在掌中。
馬休的目光落在那柄摺扇上，只看了一眼便認了出來：“這扇子是我九年前做的，當時交給四無堂拍賣，沒想到輾轉到了你手裡。”
燕寧拱手道：“果然是大師當面。”
馬休擺了擺手：“不敢稱大師，幾位老朋友抬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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