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村民在土路邊站了一會兒，才陸續轉身朝村裡走去。
村口只剩下空蕩蕩的土路和漸深的暮色，幾戶人家的視窗先後亮起燈火，暖融融的微光隔著夜色透出來。
燕寧跟著馬休一路東行，飛了約莫一刻鐘，在一座石山的峰頂落了下來。
峰頂不大，地勢平坦，周圍只有幾塊被風蝕過的岩石和幾叢低矮的灌木。
燕寧落地之後沒有急著說話，先將神識鋪展開來，把整座峰頂及其周圍數十丈的範圍都掃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埋伏或隱匿的禁制才收回神識。
馬休顯然察覺到了那道神識的強度和覆蓋範圍，目光在燕寧身上停了一瞬，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燕道友神識當真驚人。”
燕寧微微一笑，沒有接話。
馬休也沒有追問，話鋒一轉：“說起這黃塵迷蹤扇，倒也是一件遺憾之事。”
燕寧隨口說道：“哦？願聞其詳。”
馬休語氣唏噓道：“當初我本想把此扇煉製成靈器，可惜材料品質不夠，這才只煉製成了法器。”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切的惋惜，像是做了一件未盡全功的活計，心裡始終掛著一塊。
燕寧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馬休抬眼看著燕寧：“若是有高階材料，老夫還有五成把握能把它提升到靈器品階。”
燕寧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扇子在手心輕輕拍了兩下，像是在掂量這句話的分量，又像是在給彼此一點時間把話想清楚。
馬休見他沉吟，又補了一句：“若是道友有合適靈材，老夫定為道友出手，以報今日之恩。”
燕寧沉默了片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小塊泛著暗金色的砂粒狀礦石，託在掌心裡。
礦石不大，約莫指尖大小，但表面流轉著一層細密的金屬光澤，在暮色中微微發亮，靈氣內斂而綿密。
馬休的目光落在那塊礦石上，瞳孔明顯縮了一下：“精砂！老夫當年若是有這麼一塊，那扇子必定能煉成靈器。”
他抬頭看向燕寧，語氣比方才急切了幾分，但依舊穩著，“道友可否願意將此物交給老夫？老夫定將扇子升級為靈器！”
他說完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空白靈契鋪，指尖靈力凝聚，快速寫下了幾行字。
其中大致意思是今日收了燕寧一塊精砂用於提升黃塵迷蹤扇品級，承諾一年後可將扇子煉製為下品靈器，屆時燕寧可前往青丘山取回。
他在末尾又加了一行字，若違背誓言，修為從此寸步難行。
寫完之後他咬破指尖，一滴殷紅的精血滴落在靈契之上，瞬間血光大放，在紙張上擴散開來，照亮了周圍的岩石和草葉。
燕寧接過靈契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神識在紙面下緩緩流掃過，確認沒有隱匿的禁制，字句也無歧義，這才咬破指尖滴入了一滴精血。
血光與馬休的那滴交匯片刻，隨即一同收斂入紙面之中，整張靈契上的光芒緩緩熄滅。
燕寧將那枚精砂遞給馬休，馬休接過去的時候動作很輕，像是怕捏碎了什麼。
他又將黃塵迷蹤扇也一併交到了馬休手中：“一年後，在下就去青丘山。”
馬休將扇子和精砂一併收好，點了點頭：“一年後，青丘山，老夫恭候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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