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寧在流霞坊住了三天,沒有急著走。
三天裡他去了幾趟西南區的丹藥鋪子補了些丹藥,又去東北區的酒樓裡聽了幾耳朵坊市間傳的閒話。
哪家鋪子最近新到了一批靈材。哪個方向的獵隊折了人。蛇涎沼深處又有誰看見了什麼異動。
資訊零零碎碎的,但多少拼湊出了一些這片區域的輪廓。
第四天清晨,日光剛從屋頂上漫過來,他推門出了客棧,朝西北區的方向走去。
西北區是流霞坊專門劃給練氣修士活動的區域,鋪面低矮密集,門前擺著各種攤子和簡易貨架,來往的人流比西南區稠密了不少,吆喝聲和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像一鍋煮沸的水。
燕寧將修為收斂到練氣七層的水準,匯入人流,沿著攤位慢慢走。今天是初一,流霞坊每月只在這一天開放西北區的擺攤許可權,來的修士格外多,攤位之間的過道被擠得只剩一肩寬。
兩側的攤位上擺的多是練氣修士常用的東西。
低階丹藥。普通符籙。零散的靈草和礦石,偶爾有幾件品相尚可的法器被攤主擺得高一些,標價也比周圍的貨品貴上一截。
他一路走一路看,偶爾在某個攤位前停下來翻兩下,但始終沒有看到什麼值得出手的東西,不由輕輕嘆了口氣。
“道友可是逛乏了?”一旁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燕寧偏頭看去,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坐在攤位後面,面前擺著一隻半人高的大茶壺,茶壺的材質不算好,但靈力流轉之間顯出那是一隻下品法器,能保持茶水的溫度和靈氣不散。
一旁還有幾隻瓷碗,碗沿被洗得發亮。
老頭用一塊灰布擦了擦手,咧嘴笑道:“來一碗兒我這涼茶如何?我這涼茶清涼去火,道友喝了一碗還想再喝呢!”
燕寧看了一眼他那攤位上坐著的幾個喝涼茶的修士,又看了一眼那隻正在往外冒著白氣的茶壺,便隨口問了一句:“多少靈石一碗?”
老頭伸出半根手指:“半靈石一碗,道友來幾碗啊?”
半靈石這個詞燕寧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
他愣了一下才在儲物袋裡翻了一下,遞過去一塊靈石。
老頭接過靈石,動作麻利地倒了兩碗涼茶,茶湯淺褐色,表面浮著幾片細碎的葉子。
燕寧端起來喝了一口,茶水入口清涼,帶著淡淡的草藥味和一絲回甘,不算多好的茶,但那股清涼勁兒確實能從喉嚨一路通到胸口,像是整個身體在秋日裡被人用涼風拂過一遍。
他一口氣喝完兩碗,把碗放回攤位上,老頭笑呵呵地收走空碗:“道友海量啊。”燕寧笑了笑走開了。
他繼續沿著攤位逛了一陣,走過半條街之後,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攤位前停下了腳步。
他停下來的原因不是攤位上的東西有多稀奇,而是攤主本身有些特別。
一個穿著青色儒衫的中年道人,看起來約莫四十出頭,坐在攤位後面,手中拿著一卷竹簡,搖頭晃腦地讀著。
燕寧神識掃過那捲竹簡,發現上面只是一篇普通的凡俗文章,沒有靈力波動,竹簡本身也是凡竹製成的,沒有半點靈氣的痕跡。
這種人在練氣修士的聚集區裡倒不是沒有,但確實不多見。
以一個練氣七層修士的身份來說,在擺攤的時候讀凡俗文章,多少有些另類。
道人見燕寧停下了腳步,便合上竹簡站起身,朝他拱了拱手:“道友,某此處都是些奇聞異事。地方日誌等普通書籍,道友若是有意可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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