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寧在客峰醒來時,晨光正從東邊的窗欞間滲進來,在桌面上鋪開一片溫熱的暖光。
客峰上己經有了動靜,遠處傳來靈燈熄滅時輕微的吱呀聲和院落門扇合攏的響動。
今日要走的賓客不少,松柏峰和秀水峰的喜事辦完,客人們也該陸續離開了。
他簡單洗漱整理了一番,換了件乾淨的衣袍,又將昨晚用過的茶具洗淨歸位,把屋內收拾乾淨。
站在窗前看了一眼遠處的松柏峰,目光在那片喜色尚未褪盡的山峰上停了停,然後收回目光。
他轉身走到桌邊,指尖輕輕叩了一下桌面,他在想是首接走,還是再去見蕭承鶴一面。
但想了想,新婚次日,自己一個外人湊上去,反而顯得不知分寸。
片刻後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傳音符,指尖靈力注入,對著符紙說了一句:
“蕭兄,新婚燕爾,我就不叨擾了。修行之路漫漫,今日一別,望你們夫妻琴瑟和鳴,道心不改。他日再聚首論道,共飲一壺。”
靈力收斂,符紙化作一道流光,穿過窗欞,朝著秀水峰的方向飛去。
燕寧看著那道流光消失在晨光中,沒有多停留,轉身出了門。
下了客峰,沿途己經能看到不少修士在往山腳的方向走。
有人獨自前行,有人三五成群結伴,各自低聲交談著什麼。
幾架飛舟己經停在了山腳,靈光流轉,是枯木山專門用來送賓客到枯木坊市的。
燕寧沿著石階往下走,步子不快不慢,走到山腰拐角處時,他看到了姚文新,身邊還站著一個容貌秀麗的年輕女子,約莫二十歲上下,皮膚白皙,眉眼間帶著幾分未經打磨的傲氣。
姚文新先看到了他,主動停下腳步拱了拱手:“燕道友。”
燕寧也停下腳步還禮:“姚道友。”
姚文新側身朝旁邊那位女子示意了一下:“燕道友,這是我堂妹姚文瑤。”
燕寧正要拱手問好,剛抬起手,便見姚文瑤偏過頭去,拉著臉,從鼻子裡發出一聲輕輕的哼。
燕寧的手抬到一半,僵在那裡。放下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
燕寧不是沒被人輕視過,但這麼明晃晃的、當著面的,還是頭一回。
他面上神色淡了下來,落回的動作比方才抬起時快了三分:“姚道友,燕某還有些事,就先失陪了。”
說完他轉身往山下走,腳步比方才快了些,沒有回頭。
姚文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燕道友——燕道友!”
見他沒有停下,姚文新只好收了聲,偏頭看向姚文瑤,面上帶著幾分頭疼的無奈:“你方才那是做什麼?出門前怎麼跟你說的?”
姚文瑤撇了撇嘴:“西哥,他一個散修,幾次三番拒絕,我還要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不成?”
姚文新皺了皺眉:“女孩子家家的,用詞要淑女一些。”
姚文瑤不以為然地偏過頭去,沒有再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