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文新看著她,沒有再開口,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兩人一前一後,沉默著繼續往山腳走。
燕寧走到山腳時,飛舟己經快滿了,他正要跨上去,一道聲音從頭頂傳來:“燕小子,上來!”
他抬頭望去,一架精緻的小型飛舟懸浮在半空中,舟身上靈光平穩,舟頭站著兩個人。
皇甫亮負手而立,蕭道林站在他身側,正在低聲和他說著什麼。
燕寧沒有多少猶豫,催動流雲縱掠了上去,穩穩落在飛舟甲板上後躬身行禮:“晚輩見過皇甫前輩,見過蕭前輩。”
皇甫亮擺了擺手:“都是自己人,無需多禮。”
燕寧首起身來,皇甫亮偏頭看了蕭道林一眼,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天氣:“這孩子要走了,你這個長輩不送點什麼?可別拿什麼亂七八糟的充數啊。”
蕭道林微微一愣,目光在燕寧身上停了一瞬,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伸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支符筆。
筆桿是深紫色的,質地溫潤,表面帶著細密的天然紋理,筆尖處的毫毛微微泛光,靈氣內斂而綿長。
皇甫亮看了一眼:“紫竹筆,中品靈器。這筆還是當年我和守歲一起斬殺北疆修士所得。”
燕寧連忙擺手:“這筆對前輩意義非常,晚輩豈敢接受。”
蕭道林沒有收回手,以靈力將符筆送到燕寧跟前笑道:“拿著吧,長者賜,不敢辭。”
燕寧沉默了一瞬,伸手接過了那支紫竹筆,筆桿貼著他的掌心時帶著一絲溫熱的觸感。
他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皇甫亮將這一幕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只是臉上多了一絲笑意。
飛舟平穩地離開了枯木山的範圍,飛出十餘里後,皇甫亮對蕭道林說:“別送了,山裡還有許多事要你處理。你父親出關後記得替我問好!”
蕭道林也沒有推辭,向皇甫亮拱手道別:“叔父保重,侄兒一定。”
又看了燕寧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身形一縱,化作一道流光折返,很快沒入山影。
飛舟上只剩下皇甫亮和燕寧,還有前方正在操控飛舟的那位築基修士。
皇甫亮站在舟頭,負手看著前方,過了一會兒才偏過頭來開口:“老夫在明月山住了多年,你若是不急著回去,可以過去坐坐。”
燕寧坐在舟尾,面色沒什麼變化,目光落在舟外飛速後退的雲霧上。
他心底浮起許多念頭,這數日的所見所聞讓他只想先回自己那個安靜的小院,把這幾日積攢的思緒理一理。
但面前站著的是一位結丹巔峰的老者,昨夜剛說過他和先祖的交情,又替他指點了符籙關竅,方才還看著他收下蕭道林的贈筆。
這幾重關係疊在一起,他不好推辭,也不便推辭。
他沉默了片刻,開口時語氣平穩:“那晚輩便叨擾了。”
皇甫亮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繼續看向前方。
飛舟在午後日光中調轉了一個方向,朝著明月山飛去,將枯木山層層疊疊的輪廓慢慢拋在了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