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山位於西荒東北部,放眼望去方圓數百里內再無第二座山峰能與它比肩。
它孤零零地矗立在一片起伏的丘陵之間,像一根被遺忘的柱子,牢牢地紮在大地上,頂端常年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雲霧。
遠遠看去,山體呈青灰色,山腰以上覆著密密的林木,山腳則裸露出大片被風蝕過的岩石,稜角分明,像是被歲月削過很多刀。
百年前這裡曾棲息一隻三階玄月蟾。
玄月蟾性喜月光,每到月圓之夜便會趴在峰頂吞吐月華,方圓十里的靈氣都會被它牽引著向山頂匯聚。
後來皇甫亮路過此地,不知怎地與那玄月蟾起了衝突,一場鬥法之後玄月蟾隕落,皇甫亮便在此山開闢道場定居下來。
訊息傳出去之後,整個西荒都以為他要在此娶妻生子、開宗立派,不少家族蠢蠢欲動,試圖以族中女子換取這位三階大符師的友情。
但皇甫亮拒絕了所有人,包括他相交多年的老友蕭守歲。
這座山峰便成了他一個人的靜修之地,再也沒有第二個人長久地住進來過。
在距離明月山還有百餘里時,皇甫亮讓蕭氏修士駕著飛舟折返了回去。
燕寧站在皇甫亮身側,看著那架飛舟越變越小,最終化作一個灰點消失在天際。
兩人懸浮在半空中,腳下是連綿的丘陵和零星的村莊,前方的明月山在視野盡頭己能看清大概的輪廓,像一塊被豎起來的石碑,沉默地立在天地之間。
皇甫亮偏過頭看了燕寧一眼,然後抬起右手,食指在他額頭上輕輕點了一下。
燕寧只覺得眉心一涼,像是一滴冷水滲入了皮膚,隨即一副完整的地圖出現在他的腦海中。
標註著明月山的位置和周圍的地形走向,線條清晰,連沿途幾處標誌性的地貌都有註明。
像是有人細緻地用筆替他畫了一幅標記好的手繪圖。
皇甫亮收回手:“小子,使出你所有的手段,和老夫比比誰先到明月山。”
他說這話時語氣像是和晚輩打賭,帶著一點認真和更多的隨意。
“若是你贏了,老夫教導你三年。若是老夫贏了——”他笑了一下。
“罰你陪老夫三年。”
燕寧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腳下那片正在緩緩鋪開的丘陵和遠處那座孤峰。
皇甫亮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麼,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不要幻想老夫會對你做什麼。若是老夫真要對你做什麼,就不會大張旗鼓地讓你坐上飛舟。”
他頓了一下。
“老夫在這西荒勉強也算個名人,還是要些臉面的。”
燕寧沒有再遲疑,他右手一翻,一張二階疾風符瞬間激發,靈光裹住他的雙腿,身形如離弦之箭般向下扎去。
在觸地前的最後一瞬,破地錐己經出現在他手中,靈力催動之下,錐身泛起一層土黃色的光芒,沒入地面。
土遁術發動,他整個人像是沉入水面的石子,無聲無息地沒入了地下,只剩地表一層極細的塵土在空氣中翻卷了一下便恢復了平靜,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地下的世界灰濛濛的,土石在他身側被破地錐推開,形成一條狹窄的通道,他跟在錐身後方,速度比單獨施展土遁術快了將近一倍,靈力在經脈中穩定地流轉著,將前方的土石一層一層地剝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