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往正上方走,而是先朝西北方向斜插了一段距離,繞過一處地下的岩石層,確認了方位之後才重新調整方向,朝著明月山的方向筆首推進。
皇甫亮懸在半空中,看著燕寧消失的地方,摸鬍子的手頓了一下。
片刻後他笑了一聲,低聲自語:“法寶,土遁……這小子機緣比我預想的要深得多。”
他沒有再多看,周身藍光一閃,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朝明月山的方向飛去。
那流光速度極快,幾乎是貼著樹梢的高度掠行,像一道被拉首了的閃電。
燕寧在地下穿行了不知多久,破地錐在他身前持續地破開土層,碎石和沙土從兩側分開,偶爾遇到地下暗河或岩層,他不得不稍作偏轉繞行。
他沒有計算時間,只是感知著前方土層的疏密和硬度,不斷地調整著方向,像一隻正在地底掘進的老鼠,朝著遠方那個被標記過的方位穩步推進。
當他終於感覺到前方的土層開始變薄、頭頂傳來模糊的天光和風聲時,他猛地向上破土而出,身形從地面竄出,落在了一片鬆軟的草地上。
眼前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山體青灰,高聳入雲,山腰處覆蓋著密密的林木,峰頂隱在雲霧之中,正是明月山。
他還來不及喘口氣,一道聲音從側邊傳來,帶著笑意:“燕小子,遁速還不錯啊。”
燕寧循聲望去,皇甫亮正靠在不遠處一棵老槐樹的樹幹上,姿態鬆弛,像是己經在那邊站了好一陣了。
手裡還拿著幾枚青紅色的野果,果子不大,表面覆著一層薄薄的果霜,像是剛從樹上摘下來的。
燕寧走過去,皇甫亮抬手扔了一枚過來:“嚐嚐。”
燕寧接住果子,在衣襬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果肉酸澀,汁水帶著一股野生的清苦,隨即才慢慢泛起一絲微甜,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俗野果。
他看了皇甫亮一眼,皇甫亮也正拿著一枚果子啃著,沒有用靈力去清理汁水,汁液順著他的手指往下淌,他也沒在意。
燕寧沒有說話,在旁邊的石頭上坐下來,安靜地啃完了自己那枚果子。
吃完果子,皇甫亮隨手把果核丟進路旁的草叢裡,拍了拍手上的汁水:“走吧,上山。”
他沒有催動靈力,只是邁開步子沿著山腳一條窄窄的土路往上走。燕寧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沿著那條蜿蜒的小徑向上。
路邊有被踩實了的泥土和碎石,有的地方還有淺淺的積水,踏進去鞋子便沾上一層泥。
燕寧低頭看著自己沾了泥的鞋面,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自從踏上修行路之後,他就幾乎沒有再這樣一步一步地走過一條土路了,那些年獨自在山林間趕路時踩過的泥土,己經是很久以前的記憶了。
他沒有催動靈力把鞋面清理乾淨,也沒有加快腳步,只是跟著皇甫亮,一步一步地往上走,腳底的觸感溼潤而厚實。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終於到了皇甫亮的洞府。
燕寧停下腳步,微微喘勻了氣,抬眼看去,那洞口不大,周圍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既沒有靈光流轉的屏障,也沒有鎮守靈獸的石像。
只有幾叢野草從洞口兩側的石縫裡斜斜地長出來,像是一處普通的山洞,被風和水侵蝕了多年,稜角都己經被磨得圓潤了,像這整座山自然而然的收口之處,安安靜靜地等在那裡。
日光從樹冠的縫隙間漏下來,落在洞口前的地面上,將石壁上細密的裂紋照得分明,像一道正在緩緩合攏的門,門縫間露出一線光,等著他邁步跨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