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寧沿著主街走了一段,在一家門面不大但門框擦得乾淨、招牌上的字跡工整清晰的丹藥鋪子前停住了腳步。
他之所以在這家鋪子前停下,是因為他的神識在掃過整條街時察覺到了裡面有一道築基修士的氣息。
雖然收斂得極好,但那種靈力的質地和練氣修士截然不同,在這條以練氣修士為主的小街上格外醒目。
他推門走了進去。
鋪子內空間不大,迎面是一張深褐色的木質櫃檯,櫃檯後面立著一排藥櫃,抽屜上貼著南漠文字的標籤,空氣中瀰漫著乾燥靈草和藥物粉末的混合氣息。
櫃檯後站著一個練氣七層的掌櫃,灰布短袍,面頰凹陷,一副常年睡眠不足的樣子。
見有客人進門便放下手中的活計,目光掃過燕寧周身,感受到那股築基修士獨有的靈力氣息時腰背微微彎了一下,語氣恭敬了幾分:
“前輩光臨,小店蓬蓽生輝,不知道前輩要點什麼?”
燕寧沒有繞彎子,首接開口問道:“有沒有祛除陰邪煞氣的丹藥?”
中年修士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隨即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聲音也低了幾分:“回前輩,沒有。”
他解釋了一句,語氣帶著幾分歉意,“陰邪煞氣這種東西在南漠不算常見,晚輩這鋪子平日裡備的都是些療傷和恢復類的丹藥,這類專門祛除陰煞的丹藥存量極少,就算有也早就被本地的修士提前定走了。”
燕寧面上沒有太多變化,但心裡確實有些失望。
他點了點頭準備轉身離開,剛邁出半步,一道凝練的傳音從鋪子後堂的方向傳過來,如同細絲般精準地落入他耳中:“道友且慢,不妨一敘。”
燕寧的腳步頓住了。他偏頭朝鋪子後堂的布簾方向看了一眼。
那道傳音的氣息平穩綿長,帶著築基修士特有的靈力質感,和他感知到的那道收斂的氣息吻合。
布簾被人從內側掀開,一個七旬左右的築基初期老者走了出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袍,身形偏瘦,面容清癯,步伐不快不慢,走到櫃檯側面站定,朝燕寧拱了拱手:“道友請留步。”
燕寧收回邁出去的腳,轉過身來,同樣傳音回道:“道友有何指教?”
老者的目光在燕寧周身掃了一圈,也以傳音回應:“道友方才詢問祛除陰邪煞氣之物,老夫有一言相告。”
燕寧沒有急著接話,等著他繼續往下說。老者卻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
“道友遠道而來,想必對本地藥市不甚熟悉。老夫在這玉沙坊市經營了數十年,對此地藥行倒是瞭然於心。”
他的傳音語調不緊不慢,像是在鋪墊什麼,又像是在掂量該不該把後面的話說出口。
燕寧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道友若是有話,不妨首說。”
老者笑了一下,那笑意沒有抵達眼底:“道友何必心急,老夫只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燕寧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土黃色靈力波動,沉實厚重的氣息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櫃檯上的幾隻藥瓶被那股氣息推得微微晃動,發出細碎的碰撞聲,鋪子內那幾個正在挑揀靈材的練氣修士同時感覺到一陣莫名的壓迫感,不約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偏頭朝這邊看了一眼又連忙收回了目光。
老者感受到那股氣息的瞬間面色微微變了一下,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連忙開口道:“道友莫急!老夫雖無祛除煞氣的丹藥,卻有一小瓶火芝液,亦有驅寒祛煞之效!”
他說話的速度比方才快了幾分,像是怕慢了一步對面的人就會首接動手。
燕寧緩緩收了周身的氣息,那股土黃色的靈力波動如同退潮般收斂回體內,鋪面中的空氣重新鬆弛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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