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寧催動碎風梭貼著沙丘的陰影低空飛掠,夜風從兩側灌進來,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青潭綠洲的輪廓己經被甩在身後,前方是無邊無際的沙海,月光在沙面上鋪開一層銀白色的薄光,將沙丘的輪廓勾勒成一片連綿起伏的暗影。
他剛剛飛出綠洲邊緣不久,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撲翅聲從前方傳來,數只沙雀從黑暗中慌亂地掠過他身側,羽毛凌亂,鳴叫聲短促而驚惶,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棲息處驚起,正在拼命逃向更遠的地方。
燕寧下意識地放出神識向後掃去。
後方空無一物,沒有妖獸的氣息,沒有靈力波動,只有那片被月光照亮的沙丘和稀疏的灌木在夜風中靜靜矗立。
他正準備收回神識繼續趕路,心臟卻毫無徵兆地猛地跳了兩下,那跳動又沉又急,他下意識回頭望去。
百丈之外,一條龐然大物正以驚人的速度貼地游來,通體覆蓋著墨赤色的菱形厚鱗,鱗片表面帶著粗糲的岩土裂紋,裂紋深處滲著暗紅色的焰光。
蛇頭呈三角形狀,額頭上嵌著一枚暗紅色的菱形寶石,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一雙正紅色的豎瞳如同被點燃的琉璃珠子,眼底深處彷彿有極淡的魂火飄忽不定。
蛇信吞吐間裹著滾燙的土紅色熱氣,在夜風中拖出一道細長的赤色軌跡。
燕寧的面色在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他的神識方才沒有發現任何東西,要麼是這條蛇的天賦神通就是遮蔽神識探查,要麼就是它的實力遠在他之上。
他右手從儲物袋中抽出一張疾衝符貼在碎風梭上,靈力催動之下梭身猛地一震,速度瞬間暴漲了一倍有餘,在沙面上拖出一道急速拉長的青光。
但身後的那道墨赤色身影正在以比他更快的速度追上來,距離在一點一點地縮短。
“人類,”一道低沉渾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裹著一股灼熱的氣息,“你盜我靈水就想一走了之?”
燕寧的脊背猛地一僵,冷汗順著後頸往下淌!
口吐人言,三階妖獸。
他又從儲物袋中抽出一張流風符貼在碎風梭上,同時往自己胸口貼了一張凝巖符,一層凝實的巖盾在他體表瞬間凝聚成形。
他剛做完這些,一股沉重的衝擊力便從身後猛地撞了上來。
蛇尾裹著灼熱的靈壓橫掃而過,如同一條被燒紅的鐵鞭狠狠抽在巖盾之上。
巖盾應聲碎裂,碎塊西散飛濺,燕寧整個人連同碎風梭一起被掀飛出去,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才重重砸在沙地上。
沙粒飛濺,他顧不上細查傷勢,忍著疼痛撐起身來,一面靈力屏障在他周身迅速凝聚成形,然後抬頭看向半空。
那條巨蛇懸浮在沙面上方數丈處,龐大的身軀擋住了大半片天空,月光被它的軀體切割成幾塊斷續的暗影。
蛇尾卷著碎風梭,梭身在它的卷握下微微變形,發出細碎的被擠壓的聲響。
蛇信在夜風中緩緩吞吐了一下,聲音不高不低:“一個築基,也配在我面前跑?”
燕寧穩住心神,開口時聲音帶著刻意壓平的鎮定:“前輩,晚輩願將幽潭魂露全部獻與前輩,請前輩放我一馬。”
蛇妖發出一聲低沉的笑聲:“幽潭魂露?你們人族倒是會取名字。不過那本就是我的東西,你拿我的東西求我放過你,不覺得可笑嗎?”
燕寧的呼吸微微頓了一下,但他沒有退,繼續開口,語氣誠懇:“晚輩當真不知幽潭魂露是前輩的珍藏,請前輩恕罪。晚輩別無長物,只有一身修為尚可,願受前輩驅使。”
蛇妖在半空中微微偏了一下頭,暗紅色的豎瞳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在重新打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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