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寧點了點頭,目光在那顆正在緩緩暗淡下來的靈珠上停了一瞬。
他沒有想到這孩子真的有靈根,而且火靈根還算不錯。
吳疾是金、火、土三靈根,火靈根最好,修習火屬性功法確實事半功倍。
他看著吳疾臉上那股掩飾不住的欣喜,忽然有些失神。
他記憶中自己當年被木竹子測試靈根時,臉上大約也是這樣的神情。
“你靈根屬性為金火土三靈根,修習火屬性功法最合適。”
吳疾的眼睛亮得像是被點著了一簇火苗,聲音都高了幾分:“我能當您徒弟嗎?”
燕寧搖了搖頭:“我志不在此,不久之後就要走了。以你的天賦拜入落燕派還是可以的。”
吳疾聽到“落燕派”三個字時,臉上的笑意瞬間退了回去,嘴角抿成一條線,又恢復了那副低著頭不說話的沉默模樣。
燕寧沒有追問原因,但心裡大致有了數。
這孩子和落燕派之間多半有些過節,不過以吳疾的地位,應該也沒有結下什麼大仇,否則以落燕派在飛燕坊市的勢力,他不可能還安安穩穩地在這間小屋裡住到現在。
他看著吳疾低垂的腦袋和攥著衣角的手指,沉默了片刻才開口:“罷了,我要在這裡待三個月,這三個月你每日午後到客棧來找我。”
吳疾猛地抬起頭來,像是沒有料到他會鬆口,嘴唇動了一下,用力點了一下頭。
燕寧站起身來,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又轉身回到桌邊,拿起那隻完好的茶杯,將杯中的涼水一飲而盡,放下杯子,這才推門走了出去。
吳疾跟到門口,靠著門框看著燕寧的背影沿著巷子越走越遠,首到那道身影拐過街角徹底看不見了,他嘴角才慢慢彎起來,笑得很開心。
燕寧走回主街時,夜色己經暗了下來,下來靈燈的光芒己經將整條街照得如同白晝。
他回到客棧房間,關好門,在桌邊坐了下來。
窗外的靈燈光芒從窗欞間滲進來,在地上鋪開一片昏黃的暖光。
他閉上眼,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木竹子的音容笑貌。
那個在山谷中教他引氣入體的老人,那個在臨終前將《山石鎮土訣》交到他手裡的師父。
那些畫面他想過很多次,本來己經淡了,此刻卻格外清晰。
連日遭蛇妖神通灼傷神識,又預備借幽潭魂露調養療傷,緊繃的神魂壁壘日漸鬆弛,但緊接著,另一道身影從他識海的深處浮了起來。
那張臉和他一模一樣,五官輪廓分毫不差,卻帶著一種讓他脊背發涼的陌生感。
那道身影站在識海中央,沒有靠近,也沒有遠去,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像是在等他先開口,又像是在等他先動手。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弧度與燕寧慣常的表情截然不同,卻讓燕寧的心口猛地一緊。
燕寧猛地睜開眼睛,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剛剛那是……原身殘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