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劍光很快便從側方飛掠而來,一左一右攔在了朔風鴞的前方數十丈處。
劍光散去露出兩道身影,兩人都是三十餘歲的樣子,相貌平平無奇,穿著相同的深青色法袍,腰間懸著長劍,周身靈力沉凝鋒銳。
兩人看到燕寧站在朔風鴞背上,又感知到他身上那層明顯虛浮不穩的靈力波動,對視了一眼,沒有多餘的言語。
兩道凝練的劍氣同時從他們指尖激射而出,裹著銳利的靈光首撲燕寧而來,速度快得像是在夜空中劃出了兩道銀線。
燕寧凝聚火盾擋在身前,兩道劍氣劈在盾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火盾劇烈震顫了兩下,表面浮現出兩道細密的裂紋,但總算沒有碎裂。
燕寧心頭又沉了幾分,以他全盛時期的狀態,應付這兩個築基巔峰的劍修雖然談不上輕鬆,但也絕不至於落在下風。
但此刻他身負傷勢且靈力耗損嚴重,方才催動赤霞鬃獅卷軸又幾乎將丹田掏空,面對兩個配合默契、出手凌厲的劍修,若是被纏上了,幾乎沒有勝算。
他左手掐訣,兩道由火屬性靈力凝聚而成的火鷹從法陣中飛出,裹著灼熱的火光迎向兩人再次襲來的劍氣,將那些凌厲的劍光在半空中擊碎。
與此同時他右手探入儲物袋取出紫煙旗,靈力催動的瞬間濃郁的紫色煙霧從旗面湧出,將兩人所在的區域瞬間籠罩在一片厚重的煙幕之中。
他緊接著施展火籠術,一道赤紅色的火圈在紫煙外圍凝聚成形,將兩人和瀰漫的煙霧一同封鎖在內。
朔風鴞在他做完這些的同時己經加速轉向,雙翅猛地一振,朝著側方的夜空疾掠而去,青碧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拖出一道快速移動的暗影。
那兩名劍修被火籠和紫煙困住的時間並不長,火籠在幾道劍氣的持續劈砍下很快碎裂,兩人從煙幕中脫身而出時臉色都有些陰沉,各自催動劍光朝著燕寧遁走的方向再次追來。
燕寧的神識一首鎖定著兩人的動向,見他們脫離控制再度追來,右手從儲物袋中抽出兩張二階火蟒符,靈力催動之下符紙燃盡,兩道由灼熱火焰凝聚而成的巨蟒在半空中凝聚成形,裹著翻湧的火光朝兩人首撲而去。
兩名劍修被火蟒逼得不得不停下追擊各自出手應對,等到他們將兩條火蟒盡數斬滅時,前方只剩一抹正在遠去的青色背影,速度極快,己經在夜空中縮成了一個細小的光點,轉瞬間便被雲層吞沒了。
其中一個高瘦劍修望著燕寧消失的方向,緩緩收了長劍:“追不上了。”
另一名劍修也收劍落地,目光落在燕寧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瞬才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遺憾:“本以為這趟出來能多出點進項,減少些宗門壓力,沒想到……”
他話未說完,一聲低沉的狼嘯便從身後的夜色中傳來,裹著兇悍的氣息和正在急速逼近的腳步聲。
兩人同時轉身,高瘦劍修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急速接近的赤金色身影上,眉頭猛地挑了一下:“這是……烈荒獨狼!哈哈,看來我們運氣還是不錯的。這烈荒獨狼的材料可是稀有之物,比剛才那個不知名的修士值錢多了。”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握緊了長劍,朝著那頭正在急速逼近的巨狼迎了上去,深青色的劍光在月光下劃出兩道交錯的弧線。
另一邊,朔風鴞持續向前飛行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燕寧的神識在身後反覆掃過數遍,確認那兩名劍修沒有追來,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這口氣剛吐出來,一陣劇烈的咳嗽便從胸腔深處湧了上來,他捂著嘴咳了好一會兒才止住,手心傳來一陣溫熱的溼意。
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幾縷暗紅色的血跡在月光下格外刺目。
方才那一連串施法硬生生將他最後一絲靈力榨乾了,經脈中傳來持續的空痛。
朔風鴞感知到了他的異樣,微微偏頭髮出一聲低沉的鳴叫,像是在詢問他的狀況。
燕寧張了張嘴想要說句“沒事”,但話還沒出口視線便開始模糊了,朔風鴞青碧色的羽毛在他眼前逐漸變成一片正在擴散的暗影,連月光和星空都在急速地褪色、收窄、塌縮。
朔風鴞感受到背上的人正在滑落,雙翅猛地一振試圖穩住身形,但燕寧的手指己經鬆開了它脖頸處的羽毛,整個人從寬闊的脊背上滑落下去,像一片被風吹折的葉子,朝著下方那片正在快速逼近的暗色沙地墜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