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己經很明顯了。
朱焰沙漠和烏龍沙漠之間隔著碎金沙漠和萬枯沙漠，相距百萬裡之遙，築基修士根本無法橫渡。
即便烏龍沙漠總行有存貨，對他來說也如同遠在天邊。
燕寧面上適時地露出失望之色，沉默了片刻才像是認命般嘆了口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那還是給老朽換成靈石吧。”
蘇勇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灰布錢袋遞到燕寧手中：“一萬一千五百靈石，道友點清楚。”
燕寧接過錢袋掂了掂，沒有開啟看，首接收進了袖中，站起身來：“無須這般麻煩，聚靈商行我信得過。”
他說話時又咳嗽了兩聲，搖了搖頭，像是剛剛問起增壽丹藥的那番話耗掉了他不少精神，轉身朝客堂門口走去，步伐比來時慢了幾分，脊背微微佝著，將一位年邁散修的疲憊和不甘演繹得恰到好處。
蘇勇將他送到客堂門口，看著他邁過門檻匯入大堂的人流之中，在日光中走出商行的大門。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道蒼老的背影消失在街面上，半晌才搖了搖頭，低聲說了一句：“也是不容易。”
然後轉身走回了櫃檯後面，沒有再往門口多看一眼。
聚靈商行門外不遠的街角，一個穿著樸素、五十歲左右的長眉老漢正靠牆站著，手中握著一柄破舊蒲扇，另一隻手拎著一隻酒葫蘆。
他目光淡淡落在那道佝僂蒼老的背影上，停留片刻，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蒲扇慢悠悠扇動兩下，他仰頭抿了口酒，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自己能聽見：“不滿花甲便臻至築基巔峰，身負不少護身靈寶，行事還這般藏頭露尾……倒是個有意思的後生。”
他搖了搖頭，把酒葫蘆塞好，晃晃悠悠地朝著東邊走去，步伐散漫隨意，混入人流之後很快便看不見了。
燕寧對此一無所知。他沿著主街走了一段，在確認無人尾隨之後閃身拐進一條窄巷。
巷子兩側的牆壁被日光曬得泛白，牆角堆著幾隻空木箱和幾捆乾柴，他走到巷子深處停住腳步。
在陰影中抬手在臉上一抹，容貌再次變化，這一次成了一個黑臉大漢，築基巔峰的修為，衣著也換了一件深褐色的短袍，整個人看起來和方才那位白髮老修士截然不同。
他出了巷子又走了一段，拐進仙城西南角一條專賣靈材的街巷，在一家門面不大但門框擦得乾淨的鋪子前停了步。
鋪子招牌上寫著“萬材堂”三個字，他推門走了進去。
櫃檯後面坐著一個築基中期的中年掌櫃，見他進門便放下手中的賬冊迎了上來：“見過道友，不知道友需要些什麼？”
燕寧沒有繞彎子：“你們這裡可有嶽沉木、黃墟木或者千山竹？”
掌櫃面上的笑意在聽到這三個名字時微微僵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的坦誠：“道友，這些材料都是珍惜靈材。
不說道友一口氣問了三種，便是其中任意一種，即便是在整個南漠，怕是也找不出幾家鋪子有現貨”
燕寧眉頭微皺，正要轉身離開，掌櫃又補了一句：“不過道友若是想知道哪裡有這些靈材的訊息，在下倒是能提供一個線索。”
燕寧腳步停住，偏頭看向他。掌櫃笑著沒有說話，只是端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燕寧面上停了一下又移開。
燕寧看明白了他的意思，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中品靈石放在櫃檯上推了過去。
掌櫃收了靈石，臉上的笑意便真切了幾分，放下茶杯開口：“三個月後聚靈商行要舉辦一場拍賣會，拍賣品清單中有一件正是黃墟木。
至於嶽沉木和千山竹，這個在下確實沒有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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