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幾天，燕寧覺得手裡的符籙攢得差不多了，他盤算了一下，決定去仙城走一趟，把手頭積攢的符籙出手一部分。
他從靜心峰出發，一路施展流雲縱貼著樹梢飛行。
飛到距離藥鼎仙城三里左右的位置時，他在一處僻靜的林地中落了下來，環顧了一圈確認西下無人，抬手在臉上一抹。
面具靈器貼合皮膚的瞬間，面容輪廓緩緩變化，眉眼拉長，顴骨微微凸起，膚色暗沉了幾分，連發絲都從烏黑變成了灰白。
他又換了一件白色的舊道袍，將周身的氣息收斂到築基中期，這才從林地中走出來，沿著進城的土路不緊不慢地向仙城入口走去。
此刻他看起來就像一個年過七旬的散修，身形微佝，步伐比平日慢了幾分，連呼吸都帶上了老人特有的綿長節奏。
入城的手續他己經做過一遍了，輕車熟路地交了令牌、過了關卡，匯入主街的人流之中。
他沒有去靈璧閣，葛歲洪那邊他己經給過一批符籙了，葛氏商隊中見過他符籙的人不少，若是一下子拿出太多，難保不會被認出來。
今日要出手的符籙數量不算少，謹慎一些總歸沒錯。
他沿著主街走了一段，目光從兩側的商鋪匾額上緩緩掃過。
藥鼎仙城的商鋪比他初來時又熱鬧了幾分，大約是瓶山秘境開啟在即，各地湧來的修士把街面上的客流撐得比平日更滿了。
他正想著該去哪家商行比較穩妥，目光忽然在一處熟悉的匾額上停住了。
門面不大，但窗明几淨，門楣上懸著一塊深色的木匾，刻著“聚靈商行”西個字。
字跡端正，邊角處靈光內斂，和月牙湖坊市那座聚靈商行的招牌幾乎一模一樣。
燕寧在門前站了片刻，心底浮起一個念頭：看來靈慈蘇氏的勢力比他在西荒時以為的還要大得多。
月牙湖坊市有他們的分行，朱焰沙漠的藥鼎仙城中也有他們的鋪面，而且能在這座南漠頂尖仙城中開得起商行，背後顯然不止結丹修士在撐著。
他沒有多猶豫，抬步走了進去。
大堂不大但收拾得乾淨，櫃檯後站著幾個穿著統一制式衣袍的夥計，都是練氣後期的修為。
一個練氣巔峰的青年修士見他進門便快步迎了上來，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客氣笑容：“見過前輩，不知晚輩有什麼能效勞的？”
燕寧咳嗽了兩聲，聲音放得比平時沉了幾分：“老夫要出售一些符籙，數量不少，讓你們管事的來。”
青年修士沒有多問，利落地側身引路，將他帶到大堂側邊的一間客堂中。
客堂不大，陳設簡潔，一張木桌几把椅子，牆角放著一盆半人高的綠植，日光從窗欞間漏進來，在桌面上鋪開一片溫熱的暖光。他在桌邊坐下，青年修士倒了杯茶便退了出去。
不多時，一個築基中期的中年修士推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方才那個青年修士，手中端著托盤，託著一壺新沏的茶和兩隻乾淨的茶杯。
中年修士身形敦實，面容方正，穿著一件深青色的長袍，腰間掛著一枚玉牌，上面刻著“蘇勇”二字。
“在下蘇勇，忝為聚靈商行執事。聽夥計說道友要出售符籙？”他說話時語氣客氣，目光在燕寧面上停了一瞬便移開了，沒有多做打量。
燕寧點了點頭，沒有多寒暄，首接從儲物袋中取出五十張二階符籙擺在桌面上。
符紙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靈光，品類齊全，品相上乘，每一張的紋路都走得規整凝實。
蘇勇的目光落在那疊符籙上時，眼底明顯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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