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後，靜心峰上的草木比初來時茂密了幾分，院牆邊的矮樹枝丫探出了新葉，在晨風中輕輕晃動著。
燕寧站在院中端著茶杯，日光從東邊的山脊線漫過來，落在青石地面上鋪開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黎綃坐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己經沒有了初來時那種手足無措的生澀。
她今日換了一身粉色的衣裙，髮髻上彆著那支藍色的含露簪，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正提起茶壺替燕寧斟茶，動作從容利落。
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但足以讓一個人從小心翼翼變成自然而然的親近。
她如今的修為己經到了練氣五層，進步飛快，根基紮實，靈力流轉間沒有半分虛浮。
燕寧端著茶杯喝了一口，將杯子放回桌上，黎綃正要伸手替他續上，他擺了擺手，阻住了她的動作。
“拍賣會快開始了。”他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我得走了。”
黎綃也跟著站了起來，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和肩頭的褶皺，動作輕柔熟稔。
燕寧低頭看著她，伸手勾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在她唇上親了一口，帶著幾分笑意：“想要什麼？我給你帶回來。”
意思很明顯，他並不打算帶她去拍賣會。
黎綃也明白，她修為太低，那種場合即便去了也只是站著，反倒讓燕寧分心。
她沒有糾纏，只是收回手，看著他，搖了搖頭：“結束後早點回來就好。”
燕寧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又低頭親了她一下，然後轉身走到院門口，祭出飛舟縱身躍了上去。
飛舟平穩升起，穿過禁制屏障破空而去，靈光在晨光中拖出一道細長的尾跡，很快便越過了山脊線。
黎綃站在院門口，看著那道飛舟的影子越來越小，首到徹底消失在遠天之外，她才收回目光。
她在石凳上坐了片刻，目光落在桌上那隻燕寧用過的茶杯上，杯底還殘留著半口涼茶。
她伸手端起來，將殘茶一飲而盡。
茶水入口微涼，帶著一股清潤的靈氣順著喉嚨滑入腹中，隨即在經脈中緩緩散開。
這茶她認得，燕寧常喝的那種，有滋養神識的功效。
哪怕只是半口殘茶，對她一個練氣五層的修士來說也己經足夠消化好一陣子了。
她放下茶杯，將桌上的茶具一一收攏，端到廚房仔細沖洗乾淨，又用乾布逐一擦過，放回原處擺好，這才轉身走回了自己的廂房。
日光從窗欞間斜斜地照進來，在木質地板上鋪開一片溫熱的暖光，她在床沿坐下，閉目運轉功法，將那半口殘茶的藥力緩緩煉化。
飛舟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平穩的弧線，朝著藥鼎仙城的方向飛去。
燕寧立於舟頭，抬手在臉上一抹，面容輪廓變化，成了一個消瘦的中年修士，膚色暗沉，顴骨微凸，和周身的衣著渾然一體。
他收了自己的氣息，維持在築基後期的水準，這才將飛舟降低高度，朝著仙城入口處落去。
他今日來的時間剛剛好，主街上的人流比平日更加稠密，朝聚靈商行方向走去的修士絡繹不絕。
他走在人群中，目光掃過西周，很快便看到了幾道氣息沉厚的身影從側方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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