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陣域驟然收縮，漫天的水勢被壓縮到極致，全部壓向中心那一點，一枚凝實的水炮從壓縮到極限的靈力中凝聚成形，裹著足以撕裂山石的衝擊力朝著郭遼的胸口轟然撞去。
數張西階符籙組成的符陣威力非同小可，即便元嬰中期修士也不敢輕易涉險。
那枚水炮撞上郭遼周身的屏障時，暗灰色的靈光屏障只撐了一息便轟然碎裂，黑色圓珠脫手飛出，水炮餘勢不減地砸在他胸口，將他整個人拍得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砸落在地面上，滾動了好幾圈才停下。
他口中湧出一口暗紅色的血，面色慘白如紙，周身那層翻湧的黑色氣浪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如同被抽走了支撐的帳篷正在緩慢地塌陷下去。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但雙腿己經不聽使喚了。
皇甫亮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陣域之力在此刻己經消耗殆盡。
郭遼卻在陣域最薄弱處猛地催動秘法。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從肉身天靈蓋處猛然竄出。
那是一個等比例縮小的郭遼，五官清晰可辨，身形完整，通體泛著灰白色的靈光，眉眼間帶著壓不住的驚恐和倉皇。
它沒有回頭去看身後那具正在徹底失溫的軀體，灰白色的靈光裹著它的身形穿過陣法的縫隙，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模糊的殘影。
它衝出來了。
但在它衝出陣域的瞬間，一隻通體青碧色的葫蘆己經等在了外面。
皇甫亮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隻巴掌大的葫蘆法寶，瓶口朝外，靈力一催便將那道正在逃竄的元嬰吸入其中，符紙在瓶口貼合的瞬間亮起一層溫潤的靈光，將瓶口徹底封死。
瓶中傳來一陣劇烈的晃動，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裡面拼命撞擊著瓶壁，但撞了幾下之後便逐漸安靜了下來。
皇甫亮將葫蘆收回袖中，面色帶著一層明顯的蒼白，連番催動高階符籙和符陣對他自身的靈力消耗也極大。
他沒有在原地多停留，餘光掃了一眼西邊的天際。
那裡的氣息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接近，裹著一股沉厚的靈壓，遠非他如今的狀態所能硬抗。
他手中滑出一張淡青色的符籙，靈力一催將其激發，整個人裹著一層青色的靈光從原地消失。
片刻之後，一道灰白色的遁光從西邊天際緩緩而來，速度不緊不慢，沒有追，也沒有趕，像是掐著點到的。
她穿著一件素淨的灰布長袍，面容枯瘦，目光平靜地掃過下方那片被打得七零八落的地面。
碎裂的冰矛殘骸、散落的屍傀碎片、翻卷的焦黑泥土，還有那具橫臥在地面上、胸口凹陷的郭遼肉身。
她沒有急著落地，先在半空中停了片刻，確認那具身體裡己經沒有一絲神魂波動殘留，這才緩緩落下。
一道暗灰色的靈光從她掌中湧出，如同一朵正在緩緩綻放的黑色蘭花，靈光裹著細密的花瓣形狀飄落在郭遼那具殘破的肉身之上，順著傷口滲入經脈深處。
破損的經絡在靈力修復下重新接續，凹陷的胸骨被推回原位，皮肉也在緩慢地癒合。
她在修復這具屍體，確保它日後能經得起屍傀煉製。
老嫗又抬手打出一道符文，符光沒入郭遼的額頭，如同一枚被烙上去的印記，在皮膚表面亮了一瞬便沉入了皮肉深處。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具正在緩慢恢復生機的軀體，又抬眼望向皇甫亮消失的方向，目光在那道正在散去青色靈光尾跡上停了一瞬，低聲說了一句：“這西荒蠻夷之地出個人才，不容易。”
她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郭遼肉身原本躺著的那塊地面，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輕，隨即壓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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