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春晚還在放著，徐衛國己經靠在沙發上打起了盹，李秀芬正把茶几上的果盤收拾進廚房。
看見三個人推門進來，她探頭問了一句“煙花放完了？”
徐宛晴剛想開口說剛才的事，林驍在她肩膀按了一下。“放完了媽，您早點休息。”
李秀芬打了個哈欠往臥室走，嘴裡唸叨著“守歲守到十二點你們年輕人扛得住我可扛不住了”，門一關客廳就安靜了。
徐清雅站在樓梯口沒動。她看了看林驍，又看了看自己妹妹。”宛晴你先上去。”
“我…”
“上去。”
徐宛晴抿了抿嘴，還是往樓上走了。上到拐角的時候回頭看了林驍一眼，那眼神里帶著點欲言又止的東西，最後還是轉身走了。
林驍站在客廳中間，大衣後背那幾道破口在燈光下格外明顯。徐清雅走過去，繞到他身後看了看，又繞回前面。
“上樓。我給你上藥。”
“我自己來就行。”
“你後背夠得著？”
林驍張了張嘴，沒反駁。跟著她上了樓。
臥室門關上之後，房間裡的空氣忽然變得不一樣了。徐清雅從櫃子裡拿出醫藥箱開啟，裡面碘伏棉球創可貼紗布一應俱全。她坐在床沿上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脫衣服。”
林驍站在她面前看著她。她仰頭看他的樣子跟平時在公司會議室裡冷著臉開會完全不一樣，燈光把她側臉的線條照得柔了三分。
“你確定？”
“你脫不脫？”徐清雅把碘伏的瓶蓋擰開了。
林驍把大衣脫下來搭在椅背上。裡面那件黑色T恤後背的位置被碎石劃破了好幾道，布料裂開的地方露出下面繃緊的背部肌肉。他扯著領口把T恤從頭上脫下來，動作乾淨利落。
徐清雅舉著棉籤的手忽然停在了半空。
暖色燈光下，他赤裸的後背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疤痕。從肩胛骨到後腰，從脊椎兩側到肋骨邊緣，深淺不一的痕跡縱橫交錯，有的窄而細長像利刃劃過的舊傷，有的呈圓形印記邊緣不規則…那是子彈咬過的印記。
最新的一道在右後腰上方，癒合不久的新肉泛著淡粉色。
她嚥了一下口水。“你這些……”
“以前留下的。”林驍側過頭，聲音沒什麼波瀾，“部隊嘛，磕磕碰碰難免。你上藥就行，後背那塊擦傷比較深。”
徐清雅把棉籤沾了碘伏，輕輕按在他後背那塊新傷上。
他倒吸一口氣卻沒有躲。她按壓的動作很輕，指尖偶爾碰到傷口周圍的皮膚，能感覺到下面肌肉的緊繃和微微發燙的溫度。
她一個傷口一個傷口地塗過來，有的疤痕己經變成極淡的白色線條嵌在膚色裡，時間久遠得連當年怎麼受的傷都很難追溯了。
“這一道，”她的棉籤懸在一道從肩胛骨延伸到肋骨的舊疤上，“是刀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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