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酒打底，加了石榴糖漿和檸檬汁，再兌了點氣泡水。”林驍把杯子放回吧檯上，“比例還行，但糖漿多了，喝到第三口就膩。”
龍飛嘴角的笑收了。“你懂調酒？”
“懂一點。”
“那你說說，我這個‘烈焰紅唇’怎麼調才算不膩？”
林驍沒接話。他的目光越過龍飛的肩膀落在那排酒架上，從左邊掃到右邊，又從右邊掃回來。
看完之後他轉回頭來，表情跟剛才沒什麼兩樣，嘴角還掛著那點笑。“你這裡調酒的基酒都有？”
龍飛愣了一下，“有。白蘭地、伏特加、朗姆、龍舌蘭、威士忌、金酒、君度，都齊。”
“苦艾酒呢？”
“底櫃裡有瓶沒開封的。”
林驍點了點頭，伸手把他面前那杯“烈焰紅唇“輕輕推到一邊，然後說：“那把這九樣給我備齊，我調一杯你看看。”
龍飛盯著他看了三秒。
吧檯上的暖色燈光落在這個穿深灰色羊絨大衣的男人臉上，他嘴角那笑跟剛才一模一樣，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讓龍飛莫名覺得後背有點緊。
他沒再多問，轉身從酒架上往下取酒。白蘭地、伏特加、黑朗姆、陳年龍舌蘭、蘇格蘭單一麥芽威士忌、金酒、君度，八瓶在吧檯上一字排開，最後彎腰從底櫃翻出一瓶苦艾酒。
徐宛晴從沙發那邊走過來撐在吧檯邊上，踮著腳尖看臺面上那排酒瓶子。肖鳴和嚴峻也都偏過頭來，嚴峻那隻右手還塞在褲兜裡，但脖子己經擰了九十度。
九種酒擺齊了。
林驍把大衣脫下來搭在吧檯椅背上。他裡面那件黑色高領毛衣裹著肩背的輪廓，捲起袖口的時候小臂上繃出幾道乾淨的肌肉線條。
他掂了掂調酒壺的重量，手指在金屬壺身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閉上了眼。
整個吧檯周圍忽然安靜下來了。徐宛晴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龍飛站在吧檯另一側，雙臂抱胸，嘴角那點挑釁己經變成了一種繃著的謹慎。
林驍睜開眼。
兩隻手同時動了。
右手拿起那瓶白蘭地，拇指一挑瓶蓋彈開，手腕傾斜的瞬間琥珀色酒液精準地落進量杯裡。與此同時左手己經擰開了伏特加的瓶蓋，同樣的動作倒酒入杯。
兩隻手的節奏完全錯開的，右手放瓶的時候左手在擰下一瓶的蓋子，右手拿量杯的時候左手己經在往調酒壺裡倒第一層基酒。吧檯周圍的人眼睛來回轉著看他兩隻手各忙各的，龍飛的嘴己經張開了。
第三瓶黑朗姆、第西瓶龍舌蘭、第五瓶威士忌，兩隻手交替作業。左手倒酒的時候右手在調酒壺裡打底，右手倒完的時候左手己經在量下一杯。
九種基酒按比重從大到小的順序依次落入調酒壺中，每一層落下去的時候龍飛都能看見酒液在壺底鋪開一片平整的液麵，然後下一層落下來穩穩地浮在上方，兩層之間幾乎沒有混融。
龍飛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他從吧檯另一端繞到了林驍正前方，臉離調酒壺不到一尺，盯著那隻壺裡正一層層堆疊的酒液，使勁眨了兩下眼。“這他媽……你怎麼做到的？”
“比重不一樣，倒的時候控流速。”林驍頭也不抬，手上沒停。
九種酒全部落完。他把量杯放下，冰夾伸進冰桶裡夾了幾塊方冰放進調酒壺。然後他兩隻手同時握住了壺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