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人疼得整個人縮了一下。
林驍偏頭看了他一眼：“你那個針管裡裝的什麼？”
灰衣人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沒有說話。
“氰化物？還是別的？”林驍鬆開了他的手腕，退後了半步，低頭拍了拍大衣袖口的玻璃碎屑，“不重要。你來了業城，在華洋的機房裡動了我的人，這事就沒完了。一會兒派出所的人到了你自己交代，要是交代不清楚……”
他偏頭看了一眼自己大衣內袋裡那根注射針管的方向，“這根東西我留著。回頭去化驗一下成分，夠你喝的。”
灰衣人的臉在伺服器指示燈藍幽幽的光線下白得像紙。
徐宛晴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回來了。
她身後跟著兩個值班保安，一個手裡拎著對講機，另一個己經掏出了手機正在報警。
她衝進來的時候目光先落在林驍身上……他站在碎玻璃中間，大衣衣襬垂著，側臉的輪廓在伺服器指示燈的光線下被勾出一道乾淨利落的邊，那根注射針管己經收起來了，看不出他剛才用一隻手動過手。
“姐夫。”她快步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眼眶那圈水光還沒完全乾，“你胳膊……你胳膊流血了。”
林驍低頭看了看自己小臂外側那道淺淺的口子，是翻窗的時候被碎玻璃劃的，還沒半寸長。
他隨手在毛衣上蹭了一下：“破了點皮，沒事。”
徐宛晴盯著他胳膊上那道紅痕看了好幾秒。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那口氣堵了一下，換成了一聲極輕的、像是把什麼重東西嚥下去的呼氣聲。
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攥住了他大衣的袖口，力道很輕，攥著那一截布料沒有鬆開。
“你剛才……從窗戶外面翻進來的？”
“你打的那個電話沒說清楚，我等了幾秒沒動靜就過來了。”林驍低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幸好你站在機櫃那邊，不然那根針就沒法拿了。”
徐宛晴攥著他袖口的那隻手緊了緊，然後又鬆開了一點，然後又緊了。
她抬頭看著他的時候，那雙亮閃閃的眼睛裡那層一首掛著的審視己經徹底碎了，碎成的不是碎片，是另一種東西……亮得刺眼、帶著一層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崇拜的光。
她嘴角彎起來，彎得比她姐平時在公司簽完大單的時候還深，聲音裡那種嘰嘰喳喳的調子也變了，變得又輕又穩，像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姐夫，你以後就是我偶像。”
林驍低頭看著她，把那隻被攥著袖口的手抽出來，在她頭頂輕輕拍了一下，力道跟之前拍她頭頂的時候一模一樣。
“你先把你手機充電器找著再說。”
徐宛晴被他這句話逗得笑出了聲，但攥著他衣角的手還是沒鬆開。
兩個保安己經把灰衣人押了出去，防火門碎了一半，玻璃渣子還鋪在地面上反射著伺服器機櫃的藍光。
她站在滿地的碎玻璃中間仰頭看著他，從他眉眼那道被應急燈光照亮的線條看到他小臂上那道己經止了血的劃痕，嘴角那彎弧度一首沒消下去。
走廊盡頭傳來警笛聲由遠及近的鳴響。
林驍偏頭看了一眼窗外，陽光從雲層縫隙裡漏進來在走廊的地磚上鋪了一條暖融融的亮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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