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動了。
灰色連帽衫的身影在伺服器指示燈閃爍的藍光裡忽然加速,三步跨過通道,注射針管舉起來朝她頸側刺了過來。
徐宛晴往後仰的同時,防火門的方向傳來一聲巨大的脆響……鋼化玻璃碎裂的聲響像在機房封閉的空間裡炸開了一道雷。
碎片飛濺。
一道黑色的影子從碎裂的視窗翻進來,落地的時候膝蓋微曲,肩膀率先著地卸了力,幾乎是瞬間又彈了起來。
那動作快得徐宛晴的眼睫都沒來得及眨一下。
林驍落地的時候距離那個灰衣人不到三米。
他的右手在落地的同時己經探了出去,五指精準地扣住了那隻握著注射針管的手腕。拇指壓住腕骨內側的穴道,中指和食指卡住關節兩側,手腕翻轉西十五度……“咔噠”一聲輕響,灰衣人手裡的注射針管脫手,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被林驍的左手接住了,針尖朝上穩穩地捏在指間。
灰衣人愣了一拍。
他顯然沒想到一個人能從碎玻璃外面翻進來,也沒有想到自己引以為傲的出針速度能被人在半空攔截。
他張了嘴想喊什麼,但林驍沒有給他機會。
那隻扣著他手腕的手順勢往斜上方一帶,灰衣人整個人重心被帶偏了半寸,林驍的膝蓋同時頂進了他的胸口,把他整個人往後壓在了伺服器機櫃的金屬面板上。
機櫃被撞得晃了一下。
灰衣人的後背砸在金屬面板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他的喉嚨裡擠出一聲含混的氣音,口罩被蹭歪了半寸,露出一張瘦削的、帶著一道舊疤的臉。
他的右手還試圖掙扎,但那隻手腕被林驍反擰著壓在機櫃邊緣,關節己經彎到了一個極限的角度。
再轉半寸,整條胳膊就會從肩膀脫出去。
“別動。”林驍的聲音從灰衣人頭頂上方飄下來,跟平時在後勤部辦公室裡轉筆聊天的調調差不多,不高不低,但每個字都像是壓著某種重量,“你要是想半年之內再使右手,就老實站著。”
灰衣人的肩膀僵住了。
他側著臉貼在冰涼的金屬面板上,眼角的餘光能看見那隻捏著注射針管的手,針尖離他的頸側不到兩寸。
林驍的拇指按在他頸動脈外側的位置,力道不重,但那種精準的、隨時可以加力的威脅比任何重擊都更讓人後背發涼。
徐宛晴還站在原地。
她的後背貼著伺服器機櫃,手機從手裡滑落掉在地面上磕了一下,螢幕亮著,通話介面還沒結束通話。
她的目光從地上那扇碎了一半的防火門玻璃窗移到林驍身上……從他握著注射針管的左手,移到他反擰著灰衣人手腕的右手,再移到他側臉上那副跟平時一模一樣的、帶著點懶散笑意的表情。
那個人甚至在制服了對方之後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像在確認她沒事。
“徐宛晴。”他說,“把門開啟,叫保安。”
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彎腰撿起手機的時候手指還在發抖,但她在電話那頭喊了一聲“姐夫你……”的時候,聲音己經穩下來了。
她推開防火門衝出去喊保安,走廊裡傳來她跑動時運動鞋底摩擦地板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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