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午後，林驍正蹲在陽臺上給那盆綠蘿換土，手機響了。
螢幕上跳出“蘇凝雪”三個字，他拍了手上的泥接起來，那頭的聲音帶著特有的清冽和篤定：“林驍，下午有事沒？”
“有事也是沒事。你要幹啥？”
蘇凝雪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比之前在邊境叢林裡趴在他背上的時候輕快了許多，像卸掉了什麼擔子之後才有的鬆弛：“一個朋友在星耀俱樂部辦了場活動，打打靶聊聊天。你來吧，有幾個業城本地的人想認識你。”
“打靶？”林驍把綠蘿的土壓了壓，“你帶我去打靶，那些人不會以為我是你僱來的保鏢吧？”
“你來了就知道了。”
下午兩點，林驍換了件黑色短夾克和一條深灰色長褲，踩著那雙穿了半年的舊靴子出了門。
星耀俱樂部在城郊一片依山而建的高階會所區裡，白色現代建築嵌在綠化帶中，門口的保安看見他那輛手扶貨車的時候遲疑了兩秒才放行。
他把車停好，沿著石板路走到主樓門口，蘇凝雪己經站在玻璃門前面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休閒西裝外套，裡面是黑色吊帶打底，露出一截白膩的鎖骨和細細的鉑金鍊墜。
下面是一條同色闊腿褲，褲管垂到腳面，行走時布料貼著腿線擺動的弧度把那雙筆首的腿勾勒得清清楚楚。
頭髮在腦後盤了個鬆散的低髻，幾縷碎髮垂在耳側，整個人站在午後的陽光裡，像一幅從畫框裡走出來的畫。
“你穿這麼正式來打靶？”林驍走到她面前站定。
“這個俱樂部的正式是穿晚禮服。我這是日常。”蘇凝雪伸手在他夾克領口拍了一下，把上面一片沒拍乾淨的綠蘿葉子摘掉，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八百次，“走吧，都在裡面等著。”
射擊場在俱樂部地下一層，隔音做得極好，推開門迎面而來的是一股淡淡的硝煙味和空調冷氣的乾爽。
十來個射擊位一字排開，靶道延伸到五十米開外，電子靶盤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微光。
旁邊休息區的沙發卡座上坐著幾個人，有男有女，端著飲料低聲交談。
蘇凝雪領著林驍走進去的時候，卡座裡一個穿淺藍色襯衫的男人站了起來。
他大約三十出頭，肩寬腰窄，眉眼生得端正，但那雙眼睛裡帶著常年浸淫在權貴圈子裡才會有的、不動聲色的審視。
他的目光從蘇凝雪身上滑過，然後落在林驍身上，停了一拍。
“凝雪，這位就是你說的林驍？”他走過來伸出手，嘴角掛著社交場合裡標準的笑，“周明軒。家裡做礦山機械的，跟凝雪在東南亞有過幾次合作。”
林驍跟他握了一下手。周明軒掌心乾燥，力道均勻，兩秒就鬆開了，但鬆開之前拇指在林驍虎口處輕輕壓了一下……那是個常年握槍的人才會有的習慣性試探。
林驍的虎口薄繭比他的厚了不止一層，周明軒收回手的時候眼底的光閃了一下，笑容沒變，但嘴角的弧度深了些許。
“我聽凝雪說你在部隊待過？”周明軒坐下來，拿起茶几上那杯沒動過的茶喝了一口，“在哪個單位？”
“後勤。”林驍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語氣隨意，“管倉庫的。”
周明軒旁邊坐著一個穿黑色馬甲的年輕人，剃著寸頭，手腕上一塊百達翡麗的錶盤在燈光下反著碎光。
他端著酒杯笑了一聲：“管倉庫的？那槍法怎麼樣？”
林驍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著：“還行。以前學過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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