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林驍手裡的螢幕,看著那頭那個穿制服、肩章耀眼的中年男人,嘴唇哆嗦了兩下,喉嚨裡擠出含混的英語:“你、你到底是誰……”
林驍把手機鎖屏揣回兜裡,看著他,嘴角那彎笑意還掛著,但眼底的溫度己經降到了零度:“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從今天開始坐不了任何一家正經航空公司的航班。”
漢斯整個人往後縮了一步,後背撞上沙發靠背。
他旁邊那兩個同伴一個端著酒杯僵在吧檯邊,一個己經悄悄把杯子放下了。
三秒的沉默之後,漢斯抓起自己那杯沒喝完的威士忌轉身就走,步子又快又急,走到門口時左腳絆了一下門檻,踉蹌了半步才穩住。
玻璃門在他身後合上,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露臺安靜了大概兩秒。
然後短髮姑娘先開了口,聲音裡壓著興奮:“曉菲……你那個朋友到底什麼來路?”
孟曉菲坐在沙發上,仰頭看著林驍。
串燈的暖光從他身後鋪下來,把他側臉的輪廓勾得乾淨分明,大衣衣襬垂著,在夜風裡微微晃動。
她嘴角彎著,那彎度從耳根蔓延開來,連眼角都帶著光。
她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口,力道很輕。
“你那個影片電話,是真的?”她問。
“真的。”林驍坐下來,把檸檬水端起來又喝了一口,“李國棟,以前在部隊的戰友,後來轉業進了民航總局。”
短髮姑娘端著紅酒杯晃了晃,聲音放輕了:“孟曉菲,你這個朋友以後是不是得供起來?錢銘被他搞停飛,這個漢斯又被他在全球拉黑……我們空乘組以後坐航班是不是得先拜拜他?”
孟曉菲笑著推了她一把。
她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然後偏頭看著林驍,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個度:“林驍,你今天救了我兩次。”
“一次。”
“上次你在家做飯,錢銘來的時候也算。兩次。”
林驍把檸檬水喝完,杯子擱在桌面上,站起來拍了拍大衣上的灰:“那一頓宵夜加一頓正餐,你欠我兩頓飯。記著。”
他轉身往出口走,走出兩步偏頭衝她彎了一下嘴角,然後推開了玻璃門。
門合上之前他聽見身後傳來那群姑娘嘰嘰喳喳的笑聲和孟曉菲說了句什麼,音調輕快,被風一吹就散了。
電梯往下走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孟曉菲發來的訊息,就西個字:“我欠你的。”
然後緊跟著又彈了一條:“明天晚上有空沒?還你一頓。”
林驍看著螢幕笑了一聲,打了兩個字回過去:“再說。”
電梯到了一樓,他走出旋轉門,業城初夏的夜風裹著街道上的煙火氣拂過面頰。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八點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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