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個月中旬。有一筆供應商預付款，己經劃出去了但對方說沒收到，兩邊記錄對不上，金額正好八百萬。”
“行。你把那筆賬的編號和經手人發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
再開口的時候，江雨荷的聲音裡多了一點像是從水面底下浮上來的什麼東西：“林驍，這事跟你沒關係。”
“跟我有沒有關係我說了算。”林驍的聲音不急不慢，“你把編號發我，別的不用管。”
電話掛了。
半個小時後，林驍坐在自己那間出租屋裡，面前攤著三臺螢幕。
一臺顯示著華洋內部系統的資料日誌，一臺跑著流量追蹤工具，第三臺是銀行轉賬記錄的截圖……江雨荷發過來的那筆賬目編號，被他從後勤部的日誌備份裡反推了過去。
他花了一個小時把八百萬的流向拆開，發現它根本不是“一筆支出”，而是被拆成了十三筆小額的轉賬，透過西家不同的皮包公司流了出去，最終匯入了業城一家叫“恆瑞”的貿易公司賬戶。
他又花了一個小時追查恆瑞的背景。
法人叫沈國棟。
那筆錢到了恆瑞的賬上之後，當天又被轉走，進了沈國棟私人賬戶的離岸分支。
到這，鏈條己經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林驍靠在椅背裡閉了兩秒眼，然後睜開了。
他翻出通訊錄，撥了一個存了半年但幾乎沒打過的號碼。
那頭接得很快，是個年輕的男聲，帶著點剛睡醒的含糊：“林哥？”
“小陸，幫我跑個活。業城恆瑞貿易的伺服器，我需要它的完整財務副本。對方有加密，你那邊工具夠不夠？”
“恆瑞？那個小公司？”小陸的聲音醒了三分，“林哥你開什麼玩笑，那種公司的防護連普通指令碼小子都能繞過。你給我半小時。”
“十五分鐘。”
“……你真是我親哥。”
十五分零二十秒之後，林驍的螢幕上多了一個加密壓縮包。
解壓之後是恆瑞近兩年的完整進賬記錄，包括資金源頭的境外賬戶代號和每一筆轉賬的審批簽名……沈國棟的。
林驍把這條完整的資金鍊截了幾張關鍵截圖，連同那份拆賬明細和境外賬戶的溯源記錄，打包成一份檔案。
然後他用三個不同的匿名網路節點，分別發給了徐清雅的內部郵箱、經偵支隊的公開舉報入口，以及總部監察總署的匿名投訴通道。
做完這一切，時間指向凌晨兩點。
他關了電腦，灌了半杯涼水，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
窗外業城的夜空泛著城市燈火染出來的淡粉色，遠處高架橋的車流聲己經稀了，偶爾有一兩聲計程車鳴笛隔著半條街傳過來。
第二天早上九點，財務部的走廊被腳步聲踏得嗡嗡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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