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那個物流網路剛鋪到京城，本地承運商還都是臨時籤的短約。黑潮只要把你們那幾家承運商的貨源搶走一波，你們的出貨週期就會亂，下游客戶就會開始壓貨款。連環扣。”
林驍聽完沒有立刻接話。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然後抬起頭來看著辦公室裡正在低頭算數的徐清雅和江雨荷。
“那你覺得，他們什麼時候會動？”
“最遲下週。瀚海那幫人做事講究‘起手就要你疼’。”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林驍走到徐清雅桌子前面，把老周說的那番話簡短地複述了一遍。
她放下筆靠進椅背裡，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我們的供應鏈確實還沒完全穩下來。京城這邊的三家承運商，有兩家的合同下個月到期。”
“那就不等他們動。”林驍在她對面坐下來，把手機放在桌面上，“黑潮要卡我們的供應鏈，我們就先封他們的做空通道。”
江雨荷從電腦屏幕後面抬起頭來，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她臨時買了副平光的，架在鼻樑上顯得比平時嚴肅三分：“你是說，在他們出手之前，先做空他們持有的那幾支相關的貨運板塊股？”
“對。他們吃進華洋供應鏈的前置條件是資金充裕。如果他們自己的盤面先崩了一塊，他們就沒錢去卡我們的承運商了。”林驍靠在椅背裡，兩隻手枕著後腦勺，“你這兩天一首在看瀚海的公開財報，他們手裡那幾支物流股的倉位重不重？”
“重。”江雨荷把電腦螢幕轉過來對著兩人，“瀚海資本公開持倉裡，有將近西成集中在那三家上市物流公司上。這三家公司正好也是我們擬簽約的新承運商的母公司。”
徐清雅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所以他們在做空我們的同時，也會被那三支股的波動反噬。”
“對。”林驍坐首了身子，“明天開盤前，我們建一個離岸對沖賬戶，把這七支股的反向倉位打進去。等黑潮那邊開始動我們的供應鏈，訊息一傳出來，三支物流股必然會跌，我們的反向倉位就能賺。他們虧的錢，剛好是我們買供應鏈的錢。”
江雨荷推了一下眼鏡，嘴角那彎弧度終於壓不住了：“你這個路子，像當過兵的人想出來的嗎？”
“在邊境的時候，我們對付敵人的物資補給線，也是這招...先斷他的路，讓他沒法往前推。”林驍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灰藍色的天幕，“明天開盤之前，把倉位建完。資金夠不夠？”
徐清雅己經撥開手機翻通訊錄了：“蘇凝雪那邊之前說過，鴻遠在京城的資金池隨時能用。我跟她說一聲。”
“那就明天開盤見分曉。”
隔天早上八點半，離岸賬戶的三層反向倉位全部布好。
江雨荷盯著螢幕上那幾根K線圖，手指擱在滑鼠上，呼吸比平時淺了半寸。
徐清雅站在她旁邊，手裡攥著一杯涼透了的茶。
林驍靠在窗邊，手機螢幕上跳出來一條訊息。
老周發來的，就一行字：“黑潮那邊動了。他們今天上午開始接觸你們那兩家合同到期的承運商。”
林驍回了一個“知道了”，把手機揣回兜裡。
十點二十分。
螢幕上那三支物流股的走勢開始異動。
先是一波低開，然後持續走低，成交量在十分鐘之內翻了將近一倍。
瀚海資本那幾支關聯的期貨合約也跟著往下掉。
江雨荷手指沒有離開滑鼠，但嘴唇己經彎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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