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驍順著她目光看過去。
陸鳴謙二十七八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袖口的鑽石袖釦在會場燈光下反著碎光。
他正側身跟旁邊的人說話，嘴角掛著一種地主家兒子出來巡視田產的從容。
他旁邊坐著一個戴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面前攤著一疊檔案和計算器，一看就是專業操盤手。
拍賣師敲了第一錘。
起拍價一點八億，加價幅度五百萬。
舉牌從第一排開始往前推進，節奏不快不慢。
到了第八輪的時候，陸鳴謙舉了牌，加到了二點三億。
旁邊幾個競拍者猶豫了一下，有人放下了號牌，有人偏頭跟助理交換了幾句眼神。
林驍沒有動。
他靠在椅背裡，目光落在陸鳴謙身上。
那人舉牌的動作很輕，像在掂一件不太值錢的玩意。
他旁邊那個戴眼鏡的操盤手每次加價之前都會在他耳邊低語幾句，陸鳴謙聽完之後會偏頭看一眼那塊地的規劃圖紙，然後點頭或搖頭。
第十西輪的時候，只剩下三家還在舉牌。
陸鳴謙穩坐不動，全程不急不躁。
林驍注意到他每次加價之前，目光會先往拍賣師身後的地塊展示屏上掃一眼。
那個動作很輕，但頻率很固定，他舉起之前，一定會先看螢幕。
林驍偏頭看了一眼那塊展示屏上的資訊。
那是一張規劃用地示意圖，標著紅線範圍、周邊路網和地下管線分佈。
圖上有一行極小的灰色標註，字小到幾乎看不清...他在邊境待了六年，看地形圖看成了條件反射，一眼就捕捉到了那行字。
“地下斷裂帶，D級風險評估。”徐清雅也看見了，她壓低聲音說，“這塊地下面有一條舊的地下暗河改道遺留下來的斷裂帶，地質穩定性有風險。但如果填埋加固得當，問題不大。只是成本會比預期高出將近一個億。”
林驍聽完，嘴角彎了一下：“陸鳴謙不知道這件事。”
“你怎麼知道？”
“他每次加價之前看的是那張規劃圖的上半部分，路網和紅線範圍。下半部分地下管線和地質標註那一塊，他從來沒看過。”林驍靠在椅背裡，目光落在陸鳴謙那隻握著號牌的手上，“他旁邊那個操盤手可能看到了，但沒有告訴他。”
第二十輪，陸鳴謙舉牌到二點八億。
其他兩家放棄了，會場裡只剩華洋和瀚海還在較勁。
拍賣師看了林驍一眼，聲音抬高了半度：“三號競買人，是否加價？”
林驍站起來舉了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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