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腰撿起來看了看，放進了大衣內袋的另一個隔層裡。
走廊裡的腳步聲己經到門口了。
西個穿便裝的軍警安保人員從他身後湧進來，有人蹲下檢視那三個人的狀態，有人走到控制檯前確認電腦終端的連線線是否完全斷開。
領頭的那個人偏頭看了林驍一眼，目光在他大衣口袋裡鼓出來的輪廓上停了一下，然後點了下頭：“剩下的事我們來。”
林驍走出了控制室。
他沿著通道往回走的時候把大衣口袋裡那根金屬管的位置調整了一下，讓它的輪廓不那麼明顯。
走到展廳側門入口處的時候他停了下來，偏頭看了一眼主廳的方向，暖金色的燈光正從門縫裡漫出來，把走廊地面上深灰色的地毯染了一層溫潤的光暈。
遠處展臺那邊的人群還在低聲交談，酒杯碰撞的脆響隔著幾重牆壁傳過來，悶悶的，像另一個世界的聲響。
他站了大概五秒，然後推開了側門。
主廳的光湧過來，落在他肩頭，把他大衣前襟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蹭到的一小片灰照得分明。
他走回那幅宋代山水畫展臺前面的時候，徐清雅還站在原地，手裡那杯白葡萄酒跟剛才一樣端著。
她看見他走回來，目光在他大衣前襟那片灰上停了一瞬又移開了，低頭喝了一口酒，什麼都沒有問。
蘇凝雪正從人群那邊走過來，銀灰色禮服的裙襬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她走到展臺旁邊站定，掃了一眼林驍大衣前襟的灰，又看了一眼徐清雅，然後伸手把自己面前那杯沒動過的香檳遞給林驍：“後臺那邊出了點動靜，說是裝置故障。你看見了？”
“看見了。”林驍接過那杯香檳喝了一口，“故障排除了。”
蘇凝雪彎了一下嘴角，沒有追問。
三個人重新並排站在展臺前面，目光落在那幅宋代山水畫上。
畫面上墨色暈染的遠山在暖色燈光下泛著細潤的光澤，山脊線的皺褶處有一道極其細微的筆觸，被燈光照得幾乎透明。
林驍喝完那口香檳，把空杯子擱在服務生托盤上。
他正要低頭看展櫃裡的畫，主廳入口那邊忽然安靜了。
像有人把音量旋鈕一下擰到了零。
他偏頭看了一眼...紅毯盡頭走進來三個人，領頭的那位肩章上綴著金色將星，旁邊跟著兩個穿軍禮服的軍官。
三人步伐整齊，鞋底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幾乎沒有聲響。
徐清雅端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蘇凝雪的睫毛動了一下，她偏頭看了林驍一眼，沒說話。
主廳裡端著香檳的人不約而同地讓出了一條通道，那三位軍人穿過人群徑首往展臺這邊走。
沿路的人自動往兩側退，有人認出了領頭的將軍，酒杯差點從手裡滑出去。
方將軍走到林驍面前大約兩米的位置站定。他先上下掃了一眼林驍，目光落在他大衣前襟那片沒拍乾淨的灰上，嘴角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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