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娥說那批模具是建設叔存的。
二柱把安全帽掛在門後，說對，就是建設叔當年從機修廠工具箱最底下那層抽屜裡翻出來的。
亮亮每週五跟二柱坐同一班車回老礦區。
兩個人在車上開啟筆記型電腦看排水管網分割槽校準圖，對著螢幕上跳動的資料討論新礦區最近的除錯進展。
班車經過省煤炭工業學校舊址的時候亮亮朝窗外看了一眼，那三棟灰磚教學樓已經拆了，原址上蓋了省煤炭職業技術學院的實訓大樓。
只有操場邊那排白楊還在，樹幹粗得兩個人合抱不過來。
何建設已經正式從技術中心退了休。
他把辦公室鑰匙和那盒舊閥芯橡膠圈一併交還庫房，又把家裡那把舊臺鉗擦了一遍收進牆角的工具箱。
現在他每天早上的路線從機關樓改成了北區老院子和新礦區技術組的舊工位，幫著亮亮核對新礦井排水管網的施工圖紙。
有一回他在新礦區圖紙上看到一段標註，字型是仿宋三號，欄線比舊檔案寬了一絲，他認出了那個排版習慣。
姚小琴說那份圖紙是她退休以前幫資訊中心錄的最後一批資料，她當時還特意把行距調到跟老檔案一致。
她把秀蘭留在資訊中心的那本舊打字機操作手冊影印了一份，裝訂好放在亮亮辦公室的書架上。
又過了一年，新礦區第二期工程正式竣工。
礦業集團在工業廣場上開了投產大會，省煤炭工業局的領導也來了。
劉董事長站在主席臺上說，礦業集團新一代技術骨幹已經成長起來了，何亮亮同志主持設計的排水系統被評為全省示範工程。
亮亮作為技術中心代表上臺領獎。
他站在臺上，臺下坐著新礦區的礦工、老礦區趕來的退休職工、張二柱和孫小娥、何建設和姚小琴、秀蘭和程建國。
程建國拄著柺杖坐在第一排，搪瓷缸子擱在椅子扶手上。
亮亮朝臺下看了一眼，然後說這項設計的原始標準來自程建國同志幾十年前完成的排水改造方案，從老礦區到新礦區，從鉛筆圖紙到智慧監測系統，閥芯的型號一直沒變。
散會以後程建國拄著柺杖走到新礦區的主排水泵房門口。
泵房的門框上釘著一塊不鏽鋼銘牌，上面刻著設計單位和設計人的名字。
他沒有進去，站在門口看了看那臺正在運轉的水泵。
水泵的嗡鳴聲和當年三號巷道水泵房裡傳出來的聲音是同一個頻率。
秀蘭站在他旁邊，手裡拎著搪瓷缸子，缸子裡的水已經不冒熱氣了。
回到家以後秀蘭把新礦區投產大會的合影擱在程大柱和孫愛蓮的遺像前。
她拿抹布把那面牆上的相框一一擦過，鏡框邊上那支亮亮從省城帶回來的新鋼筆還插在搪瓷缸子裡。
菜地旁邊那棵從老蘋果園分根的新樹苗已經齊腰高了，嫁接時她按程建國在圖紙背面標註的要領削平了砧木斷面。
明年開春她還得再分一棵苗，挨著水房的方向種，那裡日照比坡地更足。
。雨小場一了下區礦，天那日生歲十八國建程
。亮發得洗子葉樹楊把，著飄地瀝瀝淅淅始開晨凌從，大不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