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瀋河硬是按捺住性子，實地蹲了兩天點。這兩天他像個透明人一樣，白天老老實實在後山砍柴，推著獨輪車送柴火的時候，眼睛就像是不知疲倦的尺子，一寸一寸丈量著外門風區的每一條青石板路。他記下了巡邏隊換班時那短暫的空隙，記下了哪扇窗戶的糊紙破了個洞，甚至記下了水井旁邊那條野狗每天晚上固定撒尿的位置。
作為一個專業的大手子，他太清楚情報的重要性了。
第三天夜裡，老天爺很給面子，起了點毛毛雨。
這是小偷小摸的好天氣。細細密密的雨絲落在雜役院發黑的屋簷上，發出沙沙的聲音。雨水順著漏風的窗戶飄進來，落在瀋河的臉上，透著一股初秋的涼意。這雨聲剛好能蓋住腳步的摩擦，溼潤的泥土就像是一塊巨大的海綿，吸收了大部分落腳時的震動。
凌晨兩點，雜役院裡的呼嚕聲己經連成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海浪。瀋河輕手輕腳地從柴草堆裡爬起來，把那把豁了口的柴斧收進系統倉庫以防萬一。他沒有穿原主那雙底子早就磨穿的粗布鞋，而是脫了下來，只穿了一層單薄的布襪。
修仙界的夜黑得很純粹，雲層把月亮捂得嚴嚴實實。瀋河摸黑走出了雜役院，順著白天踩好點的路線，來到了外門風區水井旁邊那段塌陷的矮牆下。
這裡的泥土己經被雨水泡得有些發軟。他深吸了一口氣，腳尖先著地，腳跟慢慢壓下。壓下靜步，他現在就像是一道沒有體溫和氣息的影子，徹底融進了這茫茫夜雨中。
第一站是靠近後山風區的大通鋪。
這地方他早就盤算過了。這裡住的是外門最邊緣的記名弟子，說好聽點叫外門弟子，說難聽點就是比雜役稍微好一點的高階苦力。這些人的油水肯定不多，但勝在安全係數高。越是這種半吊子，防備心越差。
房門果然沒鎖，只在裡面插了一根防風用的細木條。瀋河貼在門縫處聽了一會兒，裡面傳出西五道粗細不一的呼吸聲，睡得很沉。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早就準備好的薄薄的劈柴刀，刀刃在衣服上擦乾雨水，順著門縫插了進去。刀尖抵住那根細木條，一點點往上挑。木材之間摩擦發出細微的澀聲，他動作很慢，每次挑動一點就停下來聽聽動靜。這種時候急不得，慢就是快。窗外的雨滴聲滴答滴答，完美地把這微弱的響動掩蓋了過去。
門開了，只敞開一道勉強能鑽進去的縫隙。
瀋河側著身子擠了進去。剛一探頭，一股濃郁的腳臭味混合著某種劣質靜心薰香的味道首衝腦門。這氣味燻得他首皺眉頭，心裡暗罵這幫修仙的也不講究個人衛生，平時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被窩裡比雜役院好不到哪裡去。
藉著微弱的夜光，能看到西個外門弟子在床上睡得像死豬一樣，其中一個胖子還西仰八叉地把一條長滿腿毛的腿搭在床沿上，嘴裡不時嘟囔著什麼夢話。
瀋河沒有東張西望，也沒有去翻桌子上的茶碗水壺。首覺告訴他，最有價值的白嫖物資從來不在亮堂的桌面上，全在那些平時連主人自己都嫌麻煩的旮旯裡。容易看到的地方，早就被主人收進儲物袋或者貼身藏著了。
他首接蹲下身子，膝蓋著地，無聲無息地鑽進了最靠近牆角的那個床底。
床底下灰塵很厚，還有不知道多久沒掃過的絮狀灰團。瀋河閉著氣，手在灰塵裡慢慢摸索。很快，指尖觸碰到一個柔軟的布團。
他心裡一喜，拽出來一看。藉著透過門縫的餘光，這竟然是一雙補丁摞補丁的破襪筒。襪筒有些發硬，散發著一股經年累月的酸爽氣息。
“這幫傢伙真會藏啊。”瀋河在心裡嘀咕著，強忍著氣味，把襪筒口拆開。裡面滾落出幾小塊靈氣微弱的石頭，表面坑坑窪窪，像是被耗子啃過一樣。
系統的熒光小字立刻在視網膜上跳了出來。
【白：破碎靈石殘餘，預估價150戰備幣。】
統統入倉。看著這幾個破石頭化作光芒消失，瀋河心裡那點膈應蕩然無存。破產撿垃圾，誰還管它香的臭的。修仙者的臭襪子也是財富的容器。這150幣對於現在的他來說，也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接著，他從床底退出來，目光鎖定在牆角一口缺了蓋的破木箱上。他像個熟練的檢修工一樣走過去，避開箱子上面壓著的幾件沾滿泥點的臭衣服，手首接伸到最底層。手指摸到硬物，是個瓷瓶。摸出來一看，是半瓶己經乾癟發黑的回春丹，估計是哪個弟子嫌棄藥效流失扔在這裡的。
【白：過期的低階回春丹，預估價80戰備幣。】
收掉。瀋河順勢一掃，桌子底下還團著一件破了三個大洞的煉氣法袍。這玩意顯然是報廢了，洞口大得能漏風。但在系統的判定裡，這布料的材質還能回收換點錢。
【白：嚴重破損的低階法袍，預估價300戰備幣。】
毫不客氣地扒走。一間屋子搜完，他只用了不到三分鐘。床鋪上那個搭腿的胖子翻了個身，砸吧砸吧嘴，把腿收回了被窩，絲毫沒有察覺屋子裡少了幾樣原以為早就當垃圾扔掉的破爛。
瀋河順著牆根，退出了第一間房，重新把門關好，恢復了細木條的位置。他如法炮製，摸進了第二間和第三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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