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這該死的巴豆……那個賣藥的禿子……居然敢賣假貨給老子……”
一個略顯虛弱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飄出來，緊接著便是床板一陣嘎吱作響。
瀋河的心跳漏了半拍。竟然有留守的！
他沒有任何遲疑，整個人像是一道緊貼著牆壁的影子，瞬間滑到了門後掛著的一排灰布長衫後面。斂息能力被他催動到了他目前所能控制的極致。他屏住呼吸，連血液流動的聲音都壓到了最低。
裡屋那個倒黴蛋顯然拉得脫了水，哼唧了兩聲，根本沒有力氣起床檢視。一陣悉悉索索的翻身聲後，屋子裡重新響起了由於過度虛弱而顯得有些尖銳的呼嚕聲。
瀋河耐心地等了足足十分鐘。雨聲在窗外滴滴答答，他甚至能聞到那個弟子身上傳來的藥汗味。確定對方己經再次陷入了由於虛弱導致的昏睡後，瀋河並沒有立刻撤退，而是看著就在手邊的那個灰布長衫。
既然來了，總不能空手走。
他伸出兩根手指，像是在給新婚妻子掀紅蓋頭一樣輕，輕輕挑起長衫旁邊掛著的一個破舊布袋。那布袋裡硬邦邦的，像是一堆小石子。
瀋河把它輕輕順了下來，意念一動，連袋子帶裡面的東西全部消失。
【白：結塊失效的辟穀丹*20。預估價：120戰備幣。】
蚊子腿也是肉，這大概就是專業搜刮者的自我修養。
等他溜出這間充滿怪味的屋子，重新站在涼爽的夜風中時，瀋河忍不住揉了揉鼻子。修仙者的腸胃，看來也沒比凡人強多少。
後半夜，薄霧開始在青木門的山脊間蔓延。
瀋河來到了雪區最後一口枯井旁邊。這裡的弟子大多是有些家底的，但也因為有家底，他們帶走的東西也最全，留下的東西反倒沒那麼豐富。瀋河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灰塵，長舒了一口氣。
這大半夜的折騰，他幾乎走遍了外門能去的所有死角。這種工作量，要是放在前世，估計得給他發個“年度最佳勤工獎”。
他找了個僻靜的假山後面蹲下，點開了視網膜上的系統面板。
那個戴著破舊礦工帽、一臉憨厚的卡通小老鼠正對著他擠眉弄眼，彷彿在為這一夜的豐碩戰果喝彩。
旁邊的賬戶數字呈現出一種迷人的翠綠色：
【戰備幣：15850】
瀋河忍不住揮了揮拳頭，那種壓抑在心底的興奮感，像是一股暖流瞬間傳遍全身。
不僅夠了，而且綽綽有餘！
10030幣的功法，原本以為還要在這個鬼地方再撿半個月的垃圾，沒想到這波歷練首接讓他原地起飛。多出來的五千多幣，他甚至己經在考慮要不要配一件煉氣期陣盤，或者是搞幾張能瞬間跑路的傳送符。
這種感覺，太踏實了。在這個動不動就講究因果、講究仙緣的世界裡，瀋河覺得，只有系統裡這些冷冰冰的數字才是最忠誠的夥伴。
天邊己經隱隱泛起了一絲魚肚白。早起打水的雜役估計很快就要起床了。
瀋河不再耽擱，像是一隻吃飽了的碩鼠，原路返回。他翻過雜役院那道佈滿了青苔和裂縫的後牆，在落地的一瞬間，他甚至還有心情整理一下身上有些凌亂的舊衫。
回到柴房，旁邊鋪位上的趙西正把一條腿搭在瀋河的草鋪邊緣，呼嚕聲打得震天響，嘴邊還帶著可疑的水漬。
瀋河輕聲笑了笑，並沒有叫醒他。他拖過一捆由於發黴而顯得有些沉重的幹稻草，半擋在柴房那扇本來就關不嚴、被風一吹就嘎吱亂響的木門後。
他在自己的草鋪上盤腿坐下，雖然這破地方又潮又臭，但他此刻卻覺得這比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還要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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