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熬了三天，瀋河覺得這三天過得比他前世等記憶體條降價還要煎熬。
終於，機會如期而至。
一大早，青木門的鐘聲敲了九下。那聲音渾厚沉悶，在山谷間蕩了一圈又一圈，驚起了一片林間的白鳥。外門廣場上早就擠滿了人，平日裡那些難得一見的內門飛舟也開了幾艘過來，雖然只是些簡易的木製法寶，但在雜役們眼裡，那己經是高不可攀的仙家氣象了。幾百號外門弟子揹著行囊、提著各式各樣的法器，正嘰嘰喳喳地登船。
瀋河躲在廣場角落的陰影裡，推著他那輛爛木獨輪車，懷裡抱著兩捆乾柴，看起來像個被生活壓彎了腰的土木老哥。他那雙眯縫著的眼睛，卻死死盯著那些領頭的巡邏執事。
“走吧走吧，都走得乾乾淨淨才好。”瀋河在心裡默默唸叨。
平時那些鼻孔朝天的執事們，這會兒正忙著清點名冊，核對每個人帶的辟穀丹和符籙，壓根沒人看一眼底下的雜役。隨著最後一名弟子跨上甲板，飛舟微微一震，噴吐出一股淡淡的靈光，晃晃悠悠地朝著遠處的落陽山脈駛去。
雜役院這邊，王胖子管事今天出奇地沒來巡查。聽說這老小子昨晚就偷偷摸摸換了一身乾淨的道袍下山了，估計是去鎮上哪家勾欄找相好的了，或者是去內門找哪位執事喝酒套近乎。沒了這個催命鬼，雜役院的空氣都快活了不少。這幫平日裡受盡壓榨的兄弟們，一個個幹活慢騰騰的，劈一根柴恨不得喘上三分鐘。
瀋河知道，最好的時機到了。
入夜，一場薄薄的秋雨悄然降臨。雨絲很細，落在屋瓦上發出綢緞摩擦般的聲響。這種天氣，連最盡職的看門狗都想鑽進窩裡打個盹。
瀋河換上了那身早就準備好的深灰色舊衫，連襪底都特意縫了兩層厚布，走起路來悄無聲息。他站在風區的矮牆外，深吸了一口氣，翻身而過。
沒有了往日里的喧鬧，整個外門西個區安靜得有些詭異，只有風吹過簷角掛著的鐵馬，發出斷斷續續的丁噹聲。
“零元購，開始。”瀋河對著空氣輕聲嘀咕了一句，嘴角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他推開的第一間房是個外門弟子的通鋪。門軸因為缺油發出了一聲輕微的牙酸聲，在寂靜的走廊裡傳得很遠。瀋河停頓了三秒，確定沒有任何動靜後，貓著腰鑽了進去。
屋裡亂得不成樣子。顯然這幫弟子走得時候心氣很高，滿腦子都是落陽山脈的機緣，這些平時陪伴他們的舊物被隨手扔在了地上。
瀋河的眼睛就是尺。他首接略過了那些看起來金燦燦但實際上毫無靈氣波動的裝飾品，轉而把目光投向了那些最不起眼的旮旯。他掀開牆角一卷散發著黴味的爛席子，下面竟然壓著一疊己經有些發黃的雷火符。雖然符紙邊緣己經有些卷邊，靈氣散了大半，但在系統眼裡，這依然是能換錢的貨色。
【白：靈性流失的廢符*5。市場單價預估：750戰備幣。】
瀋河一邊把廢符往倉庫裡塞，一邊搖頭嘆息：“這幫敗家子，日子過得也太糙了。”
接著，他拉開了衣櫃最下面的一個隱蔽抽屜，在一堆穿髒了沒洗的短褂底下，翻出了一個掉了漆的護心鏡碎片。這玩意兒摸起來冰涼，上面還有一道明顯的劍痕，估計是哪位師兄鬥法時留下的紀念品，因為捨不得扔才塞到了這兒。
【白：破損嚴重的護心銅鏡。市場單價預估：400戰備幣。】
收掉，統統收掉。
一間屋子搜完，瀋河只用了不到五分鐘。沒有了被發現的危險，他現在就像是一個熟練的搬家工人，效率驚人。
推門、掃視、摸底、鑑定、入倉。
動作一氣呵成。那一排原本整齊的房子，在瀋河走過之後，雖然表面看還是那樣，但凡是藏在暗處、櫃底、枕頭下的那些“私房破爛”，全部消失不見。
他賬戶上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這種感覺比前世在遊戲裡舔包還要上頭。
7200……
8500……
9400……
瀋河穿梭在風區和花區之間，心裡對這些平日裡高不可攀的“仙長”有了新的認知。剝掉那層仙風道骨的皮，這些煉氣期弟子的生活軌跡其實跟他那個世界的合租房社畜沒什麼兩樣。有人在床板底下藏著凡俗界的劣質春宮畫，有人在鞋墊裡塞著偷來的靈藥葉子，甚至還有人在床縫裡藏了一小袋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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