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默光著膀子，把幾個裝著法器胚子的樟木箱子往獨輪推車上重重一頓。推車那生鏽的木輪軸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乾澀“吱呀”聲。
他用沾滿煤灰的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看著站在車把手前的瀋河。
“沈老弟，這趟活不輕鬆。丹堂在內門那邊，路有些坡度。你到了那裡，規矩點，別亂看別亂碰。丹堂那幫人一個個眼高於頂，平時看咱們煉器堂的學徒，都覺得像是在要飯的。”張默粗聲粗氣地叮囑著。
瀋河點點頭，把頭上的灰布帽子往下扯了扯。今天日頭足，陽光有些刺眼。
他雙手握住粗糙的木製車把。雙臂微微發力，推車滾動起來。
“師兄放心，我認得路，送完貨就回。”瀋河回頭笑了一下。
推車碾過外門石板路的縫隙。青石板上長滿了深綠色的苔蘚。
越靠近丹堂，周圍的風景越好。路兩旁的雜樹變成了修剪整齊的靈木。地面也換成了平整的白玉石磚。
空氣中的味道變了。煉器堂常年飄著刺鼻的硫磺味，而這裡，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藥草清香。這味道讓人聞了精神一振。
瀋河停下腳步，抬頭看著前方氣派的石牌坊，上面寫著“百草堂”三個字。這便是丹堂的外院。
走進牌坊，院子極其寬敞。西周是一圈圈環形迴廊，中間分出好幾塊靈藥田。幾名穿著淡青色道袍的學徒正在藥田裡澆水。
瀋河的視線剛掃過去，他的眼睛就不自覺地眯了起來。
視野裡，半透明的系統標籤瞬間接連冒出，密密麻麻，幾乎要擋住他看路的視線。
【白：養心丹藥渣，市場單價預估：45戰備幣。】
【白：廢棄的聚靈草根，市場單價預估：12戰備幣。】
【白：品相一般的百年黃精須，市場單價預估：150戰備幣。】
瀋河的喉嚨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他用力嚥了口唾沫。
“忍住。”瀋河在心裡對自己說。
他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這裡是大白天，人來人往。他要是現在扔下車去扒拉垃圾堆，明天就會被當成瘋子趕出宗門。
繼續往前走，路過一個半敞開的庫房。
【藍：上品凝神散（微瑕），市場單價預估：2100戰備幣。】
一個白色的瓷瓶隨意放在架子邊緣，看樣子是哪個粗心弟子落在那裡的。瀋河的腳步停頓了一瞬。兩千一百幣，夠他買不少好材料了。他的心跳有些加速，他低著頭，強迫自己推車走過庫房。
“都是我的，等晚上來拿都是我的。”他低聲嘟囔著安慰自己。
走過庫房，來到一處稍顯偏僻的花壇前。花壇邊蹲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穿著淡青色外門道袍的女修。她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正在花壇的泥土裡不停地扒拉著。周圍平整的草皮被她刨得亂七八糟。泥點子飛濺，沾到了她的道袍下襬，她似乎毫不在意，只是皺著眉頭滿臉焦急。
“去哪了呢？明明剛才就在這附近晃悠的。”女修嘀咕著。
瀋河放慢了推車速度。木車發出一聲輕微的異響。
女修聽到聲音，抬起頭扔掉手裡的樹枝。她有一張姣好的面容，不施粉黛，眼神清澈，修為隱隱透著煉氣八層的波動。這在學徒裡算是頂尖的水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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